阮家兄弟看我跟他们打官腔儿,便一声不响地站起来,拎起了那几条鱼往门外走,边走边说:“当哥不为弟作主,不如一只米老鼠。”我问:“什么叫米老鼠”,他们头也不回地说:“偷米吃的老鼠叫米老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军师呢,我看你就是个棒槌。”
我当时没有跟这几个没文化的人计较,过后也只是在心里暗暗地问候了一下他们的母亲。什么职业都不好干,黑社会也不例外。
后来,他们真的收集到了那个姓谷的船夫拉黑活的证据:
阮小二巧装打扮成一名白痴,到渡口去跟那个船夫套近乎:
阮小二:“寒蝉凄切,对长亭晚,白天不懂夜的黑,这位兄弟,你在这干什么?”
谷哥:“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爱拼才会赢,为了养家糊口,我湖边拉点私活。这位兄台你来自何方,去往何处?”
阮小二:“我从这边来,到那边去。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我家的旺财不知道跑哪去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谷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原来你要去搜狗,我收工后也要去山里打一只狐狸,回家给老婆赶制一条狐狸围脖。”
阮小二:“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赶紧去搜狐吧,心还挺浪呢,可别碰到那只不会叫的大虫,那只哑虎都吃了好几个人了。”
谷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既然你心地如此善良,我就作一回好人捎你一程,我要的不多,只要十两纹银。”
阮小二:“夜已沉默,心事向谁说?萍水相逢,你却管我要那么多。老哥你人真好,不过我要开正规官府的发票。”
谷哥:“发票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没有发票。”
阮小二:“当狼爱上羊,当流氓碰上流氓,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看在你人品这么差的份儿上,今天我就坐一回你的船。”
就这样,阮小二登上了谷哥的船。眼看又要做成一单生意,谷哥很高兴,划着小船载着阮小二往梁山方向驶去,边划边哼唱起了小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当他唱的正欢的时候,阮小五、阮小七突然从水里钻了出来,摁住了洋洋得意的谷哥:“非法营运,逮个正着。擦干你的泪水,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我们会让你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将视为招供,所有的解释和辩解都是我们再打你一顿的理由。”
谷哥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血口喷人,谁能证明我拉客?谁能证明我载客?谁能证明我非法营运?”
“是我,是我,还是我!”阮小二坐在船头不慌不忙地说。
谷哥这回明白自己被钓鱼了,垂头丧气地说:“不是我不小心,只是黑活难以抗拒。我今天早上起来就左眼皮跳跳,我以为好事要来到,没想到碰上了你们。你们出老千,玩仙人跳,早晚要得到报应!阳光总在风雨后,老子现在把悲伤留给自己,将来还会沧海一声笑,得意的笑,浪花里还会飞出欢乐的歌……”
“笑你个头!我让你笑”还没等谷哥把话说完,就又挨了阮氏三兄弟一顿毒打。
从那以后,梁山渡口就再也没有拉黑活的船了,阮家兄弟又重新垄断了摆渡市场。那个倒霉的谷哥再也没有在江边出现,有人看到他每天背个鱼网在山里转悠,说是要去找狐狸和狗,嘴里还念叨着:“我谷哥不摆渡也能活,我今天搜狐,明天搜狗,早晚都把你们弄到我这张破鱼网里,因为这是一张特别的网。不用你们美,咱们走着瞧。”
据说后来谷哥的那张破网还真成了宝贝,网住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流传了下来。谷哥曾说过“因为这是一张特别的网”,后人就叫它因特网,又由于年代久远,鱼网已经泛黄了,也有人干脆直接叫它黄网。
梁山的两任大哥
我和宋江搭班子纯属偶然,我没想到梁山这个最大的社团最终会落到他手上,说起来这都要怪前任大哥——那个短命的晁盖。
晁盖急着攻打曾头市并最终丧命的内幕全梁山恐怕只有我最清楚。宋江上梁山后一直通过各种手段拉拢兄弟,尤其是祝家庄并购案成功后更是让他声名鹊起,赢得了不少加分,这让晁哥十分不爽。这个政治老油条十分清楚一山不容二唬的道理,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被架空了,一手创办的帮会就会落到别人手里,于是他提出要借机会整合曾头市的黑帮,要将梁山做大做强,要做成具有全国规模的黑社会。
兄弟们都劝他别去了,说:“我们太累了,也该歇歇了,不要总忘记了黑夜和白天。”晁盖根本不听劝,他说:“强龙不怕地头蛇,一棍把他腿打折,晁盖要打曾头市,不关你们什么事。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杀人放火而悔恨,也不因打家劫舍而羞耻。这样,在临终的时候,他可以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江湖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强盗事业而奋斗!”说的时候一副热血青年的样子。
在与“曾家五虎”团伙火拼时他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别的兄弟以为他中了邪,其实我知道,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秀一下那件新买的云锦战袍。为了吸引大家的眼球,他边跑边大呼小叫:“快闪开,拖沓天王晁盖来了!”
众人潮水般的散开,只留下孤零零的他在阵前表演:“来吧来吧来吧,一起舞蹈,什么烦恼,我都打跑!”叫嚣得正来劲的时候,曾家的武术教练史文恭用一支穿云箭射向了他的面门,只见他大叫一声便捂着眼睛痛苦地倒了下去,嘴里嘟囔着“靠,给老子换眼珠子,下手不用这么狠吧。这么多人不射偏射我,这么大的脑袋偏射眼睛,谁射的我一定要让他全家死光光!”
就这样,鲁莽的晁天王早早去见了阎王,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如果这个莽夫不死,梁山怎么也轮不到宋江当老大,如果宋江不当老大,梁山也就不能由一个活力四射,朝气蓬勃的黑帮变成了四分五裂,江河日下的夕阳社团。这就是命,无法改变的宿命。
宋江刚当大哥的时候找我谈话,对我说:“我选你作二哥,是因为我看你比较二,符合当二哥的各种条件,我相信你会做好,因为这是你的本色角色。既然我对你有信心,你就对我要有忠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江湖风云如何变幻,你对我要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不要试图忘记大哥,忘记大哥就意味着背叛,尤其不要伤我的心,因为我的心是玻璃做的。”
我对他说:“大哥,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不过你放心,大哥选我当二哥,我当二哥没的说,大哥只管把福享,什么事都不用想。我一定会打好这份工,一定会把大哥的要求一丝不挂地贯彻下去。”
“你贯彻得还真彻底!”大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