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溪之畔,南华古寺。来往礼佛的香客们熙熙攘攘,寺院内香火鼎盛,烟烛缭绕。
璎珞道:"原来这就是六祖惠能的弘法之地!我只知道它灵验,却不知道竟是如此名刹。"道路两旁处处可见六祖语录,自然少不了那著名的"菩提本无树",璎珞边走边看,一时停住了,我顺着她目光看去,却是一段佛偈:"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
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她似有所动,轻声说道:"六祖好宽容。
"我点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禅宗本来就讲究顿悟。"璎珞却道:"烦恼即菩提……此非大智慧不可悟。
"又去看另一段语录:"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故知万法尽在自心,何不从心中顿见真如本性?"我见她呆呆伫立,若有所思,再想到她兰心慧质却明珠蒙尘,便知她已被触动,心中既恐她堪不破,坠入心障;又怕她真堪破了,不再眷恋红尘,剩我孑然一人。
便打岔道:"大殿上供奉着六祖真身,我们去敬拜一下吧。"她对六祖极推崇,当下便舍了佛偈,欣然道:"那快去吧!"六祖殿内,六祖真身结跏趺坐于堂上。
他神色安详,微露笑意,俯瞰着芸芸众生。璎珞虔诚上香叩拜,默默祷祝。
我本来从不祈佛,此时也不禁恭恭敬敬上了香,跪在蒲团之上,叩了三叩,合十祷告:"六祖在上,弟子驽钝,不能忘情。唯愿佛祖保佑我与璎珞,相亲相爱,不弃不离。
"想了一想,却怕不够诚心,难以表达心中对她的爱意,便又加上一句,"弟子愿折十年阳寿,换与她一生相依。"祝毕,又是三叩,这才立起身来。
走出山门,璎珞道:"你刚才样子好肃穆,在许什么心愿呢?"我问道:"你呢?"她道:"我许了三个心愿,第一愿父亲早日康复,第二愿你平平安安,第三愿我们终成眷属。"我笑道:"你好贪心,我就许了一个愿。
"便将那一番祷祝告诉了她。她顿足道:"你怎能这样许愿?!快返回去在佛前收了这愿望回来。
"我边笑边拽着她往外走:"笨蛋,哪里有把愿望收回来的道理。如果真能和你共此一生,少活十年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我长你七岁,两人同寿的话,也就早去了三年。
划得来。"她见拗不过我,便默默的由我牵着上了旅游车。
车往丹霞山开的路上,她忽然间泫然泪下:"我不要你先死,剩下我一个人好孤单……"我抱着她呵护不已,答应她如若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就一定死在她后头,她才开心些,手却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衣襟,仿佛一松手我便消失不见似的。到了丹霞山,我怕她劳累,便坐了缆车,高空揽胜。
只见那长老峰上云雾缭绕,险峰叠翠,奇石耸立,幽洞通天,千仞绝壁下一条如白练般的锦江绕山而流。确是人间难得的胜景。
"好美呀!"她赞叹道。"江山如画,璎珞多娇。
"我顺势拍了一句马屁。她终于破涕为笑:"你就这张嘴甜。
"我凑上去就是一吻,问道:"甜不甜?"她笑道:"再尝尝看。"我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心心相印,自是销魂长吻。
下了长老峰,拉着她直奔阳元石景区。远远便见一根巨大石杵,顶天立地昂首矗立,更妙的是石色赭红,通体圆润,象极了男根。
游客见之,无不欢呼嬉笑,大声赞叹。那一对对情侣之间,更是眉来眼去,相互调笑。
璎珞捏了我鼻子一把:"坏人!你神神秘秘一直不肯说的,就是这根东西吧?"我笑着问她:"大不大?"她笑道:"大!"瞟了我一眼,又坏兮兮揶揄道:"傅郎自惭形秽否?"我在她耳边笑道:"大则不及,温热熨帖犹有过之。"她笑骂道:"你好色啊!"不想游人众多,她这一声娇嗔竟被不少人听去,一时间众人侧目,面露暧昧之笑。
她满脸通红,只把我掐得大呼小叫。晚上住在曹溪温泉旅店。
温泉虽好,可惜她月事虽近尾声,却未完全干净,不能下水。我陪着她走了一天,也感到疲倦,两人便早早相拥而眠了。
第二天继续赶路。高铁快捷,不觉间已进入了那三湘四水之地。
到了璎珞故乡,她便成了向导,一路上带我转换乘车,穿村过寨,渐渐便来到了她们村口。她妈妈已得到了消息,早早等在车站的榕树下。
想不到她们母女相见,两句话没说完,竟抱头哭了起来,把我晾在一边,站也不是,劝也不是,尴尬无比。好不容易止住泪,她妈妈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小傅吧?果然一表人才,快跟妈回家去!"妈?我头脑中一片眩晕。
璎珞嗔了一句:"妈~"她妈妈却不理她,牵了我的手,一路上尽和我说璎珞的种种好处,温柔体贴啦,聪慧能干啦,我虽然连声附和,却也是发自肺腑。结果还没走到家,我和璎珞妈妈竟相见恨晚,那份熟络亲热,反倒显得璎珞是个外人似的。
进家门前,她妈妈低声对我说道:"你们俩的事,我十分支持。就是她爸脾气有点怪,说非要见见你人不可。
你别理他,老古董!他要是为难你,我来收拾他。"我连声道不会不会,脑门见汗。
她家是间砖瓦盖的平房,听璎珞说,这是她父亲一个学生帮助修建的。进了年画斑驳的大门,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柚子树,一只黄狗见到生人进来,狺狺狂吠,她妈妈眼眶又红了:"这孩子离家久了,连大黄都不认识她了。
"璎珞跌足道:"妈!大黄明明是对着他在叫!"自去喝住了黄狗,将它拴在一旁。我周围打量了一下,见院子的一边是厨房厕所,客厅和房间在另一边,客厅不大,房间倒有三间。
璎珞弟弟住在学校,今日却不在家中。这时璎珞已从房中搀了父亲出来,他父亲披着件外套,身材很高,面相清癯。
父女间面貌依稀有七八分相似,想必他年轻时也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但此时却双颊紫红,口唇发绀,神色有些晦暗,不时咳嗽。我立刻上前,恭敬施礼:"叔叔,你好,我是璎珞的男朋友傅亮直,是专门来接你去看病的。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厅上的凳子:"旅途疲惫,先放了行李休息一下。"掉过头去,又看了看璎珞,怜爱之意溢于表情。
璎珞夹在我们中间,忽然有些害羞,将父亲扶到凳子上,道:"我去烧水泡茶。"扭头就往厨房去了。
我端端正正的坐她父亲对面,屏息敛气。她父亲一时无话,只是阵阵咳嗽。
我忍不住道:"叔叔,你的检查我让我同学看过了,他建议你马上住院做手术。"他笑了笑:"璎珞和我说了,我身体不中用,拖累了孩子们。
"我正待说话,他却发问道:"小傅,你今年多大啦?""24岁。"璎珞妈妈在一旁剥着豆荚,闻言插嘴道:"是哪一月哪一天哪个时辰?"我一一说了,她慌忙找了支笔郑重记下。
她父亲道:"璎珞属鸡,今年才17岁。虽然现在只是处朋友,但假如真的要谈婚论嫁,你可要等上不短时间,这一点你清楚么?"我还没说话,她妈妈就插嘴道:"这个简单!明天找她姨丈,想办法把户口上年龄改成20岁就行了,李婶家那闺女不就是这样吗?现在娃都怀上了。
"我暗暗擦了把汗,心想这妈妈比我还着急,答道:"这个问题我想过了,只要我们俩真心相爱,两三年不过弹指,倒也不必去改年龄。璎珞喜欢读书,我准备让她参加函授或者自考,争取利用这几年时间,弄个大专或本科的文凭,将来也好找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