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军的脸渐渐泛起一层绿光,我想,那是怎样的心痛啊!
一个痴情的大好青年,就这样被我毁掉了:他的人生观、世界观,恐怕要从此改写了……我是多么邪恶!对此我竟然毫无自责,甚至有点快感!
谢军低下了头,无言以对,我也不多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重新抬头看着我,却又像是喃喃自语地说: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知道,我也很生气,可这事已经发生了,只有想办法解决……陈薇那个男朋友是完全不能指望的了,她又不敢跟家里说,就找我借钱。唉,偏偏我又没用,手上没那么多钱,所以我就想到找你。说起来真是丢人,唉!
……
谢军又沉默了,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效果。作为一个衣着普通的学生,他不大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内心翻江倒海,一定在怀疑自己:还要不要那么痴情?我在前面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就是为了让他相信我,现在我当然要再接再厉,让他早做决定,于是我又说:
你想想办法吧!这事不能拖太久……
我身上也没钱……让我考虑一下好么?
谢军的回答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他的眼神已经变得五味杂陈了,我想,钱已经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愿不愿意了:如果他真的傻透顶了,至少应该把他钱包里的几张百元大钞先掏出来呀!刚才见到他的时候,我已经观察过了,他的钱包在右边裤子口袋,里面至少有500块。显然,他没打算掏钱。
谢军已经没法再吃下去了,我也不好意思多吃,随便扒拉了几口就买单走人。在学校门口,我和谢军挥手告别,那场面颇有几分悲壮的意味。我想,他大概不会再找我了。从他愈发苍白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深受打击了。也许,他从此就对女人彻底失望,就像年轻时代的张国荣一样,从此变成了gay……而这一切,起源于我对他的欺骗,我只能表示遗憾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他,可谁让他对师父的女儿纠缠不休呢?
谢军的背影是那么落寞,看得我甚至有点伤感了。正当我也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王迈!
我四下张望,那声音来自于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奥迪,车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面容似乎有些熟悉,但我却想不起来他是谁。见我向他那边看,那胖子就从车上下来,笑眯眯地对我说:
王迈!真的是你?还记不记得我呀?
……
我仔细瞅了瞅胖子,还是认不出他来,他却毫不介意,上前一步说:
我是李大志啊!初二有段时间坐你旁边的……
哦!是你啊,胖得都认不出来了!
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我才想起来,眼前这个胖子确实是我的初中同学,而且曾经是我半个学期的同桌……当年他可没那么胖,现在不仅长高了许多,体重估计也翻倍了,以至于我完全认不出来了。
这个死胖子,竟然开上了奥迪!?他在这里干什么?当年他的学习成绩跟我一样,非常稳定,属于长期垫底的那几个,他不可能是在这儿念书的……我刚想问,他却先问我了;
你跟那个男生怎么回事?你搞基了?
说起来我跟李大志将近十年没见面了,他说话还是那么直接……原来他一直在旁边注意着我,看到我跟谢军挥手告别,气氛那么忧伤,他还以为我刚刚甩掉了自己的小男朋友呢。当然,我没法跟他解释谢军的事,只好说:
别扯了!那家伙欠钱不还,还跟我装可怜……你说我怎么办?
哎,这事儿啊!那确实没办法,算了!就当给自己一个教训咯!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等人啊?
是啊!约了网友见面的,是这里的大学生,美女哦!
李大志说“美女”二字的样子,颇有几分猥琐男的神韵,这让我不免有点反感,或者,我只是羡慕嫉妒恨?当年他和我一样坐在教室后排,一样是不受老师待见的差生,可如今呢?我真的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了!当然,他也没时间跟我炫耀,因为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他的手机就响了。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说:
不好意思!今天没空啊,下次一定找你喝酒……
好的,常联系!
我打完招呼就告辞了。我想,我肯定不会打他的电话,因为我想不出跟他有什么好交流的。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几分钟之后,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他打来的:
王迈!是我,李大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什么事?
赶紧回来!陪我去喝酒!
我很奇怪,怎么他那么快就改变主意了?我当时刚走到公交车站,于是转身又回到那个校门口,李大志见了我,就像见到救命恩人一样……原来,他刚刚接电话才知道,他约好的那个女大学生马上出来,但却带了一个同学过来,所以,他马上给我打电话,请求我陪着他一起见她们,必要的时候,当然是要替他引开那个烦人的灯泡,以免耽误他跟美女去开房。
听到李大志说“开房”二字,我不禁感觉无比受伤。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他这样一个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胖子,因为开了辆奥迪,就能随便找女大学生开房,还要我帮他的忙?我当然一口回绝。不料,这胖子竟然抓着我的手臂苦苦哀求:
大哥!你一定得帮我呀!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下次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李大志一定在所不辞!今晚我请客,随便你想喝什么都可以……
刚刚怀疑我是gay,现在却又抓着我的手说这么深情的台词,简直让我要吐血了!为了避免被路人误会,我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他这才放开了那只咸猪手。说起来,我有好长时间没痛快地喝酒了,我真有点思念酒精的味道。前一天晚上跟小媛的同学们喝酒,我得时刻保持紧张,根本不敢放开。之前跟谢军吃烧烤,气氛又比较压抑,我只喝了几口啤酒,完全没到位,还把自己的酒瘾勾起来了……反正周六晚上我也没什么事,不如就敞开了喝一次吧!何况还不是花自己的钱!
我告诉李大志,帮忙可以,但要备好酒钱,他的眼睛顿时恢复了神采,得意地笑道:
没问题!我刷卡的,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和李大志简单交谈了一下,才知道他父母是做生意的,他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也不愿意去什么职业学院混文凭,就跟着爸妈做买卖,这几年下来,房子车子什么的都有了,就一门心思地琢磨着泡妞了。这是什么坑爹的世道啊!当年成绩好的学生现在都忙着考研去了,读不上大学的混混们却忙着泡女大学生……
我决定了,今晚就吃大户吧!狠狠地宰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