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与爱莲握了手。黄主任走了,松干事也走了,很快她和田秋准备走了。团部里很冷清了。只是爱莲总是往孟君丽的屋子里跑,她和来时变了一个人,她学着孟君丽的样子,把刚刚洗过的长发用手绢束在后边,有时就披散着,在县城里也买了一身蓝底卡的衣服,脸色好象也细嫩多了,有时孟君丽觉得爱莲很可爱,怎么也无法和婚礼上那个忸怩的农村姑娘相比。她想如果小林干事象田秋一样对待她,她会是这样吗?
她认为爱情是两性交织出的珍珠,这珍珠布满全身,只有心灵的交织才会放射光彩。它会使你的一切都绚烂起来,那光彩的神奇在于能够是一切缺陷修整到最佳界定位。缺乏这种心灵的交织那珍珠是暗淡的,甚至交织的误差会是这珍珠闪出灰色的光,这种光非常恶劣地而又无情地折损去你的风采,一切美好都会收缩到最低的界定位。
女人这朵花开的最美的时候也是爱情绽放的时候。
孟君丽她看到了爱莲的绽放,看到了自己的消损,她也似乎和来时变成了两个人,现在她少言寡语、面带惆怅,只有爱莲过来时,她极力掩饰着自己,与她谈诗论文,爱莲经常陶醉地望着她,听她讲,不时就用那双粗糙的山姑娘的手打一个手势,说一声:
“大姐你真美,你这样讲着,别提多好看了。”
孟君丽已听过她说了几次,也不感到新鲜。
有一次孟君丽给她讲着,她不象每次那么专注,眼睛走神了,她问:
“爱莲,你心飞到小林干事那去了吧!”
爱莲没加思索地答道:
“没有,飞到田干事那了。”
孟君丽一惊,爱莲马上醒悟过来,做着不好意思的羞笑样。
“哎呀呀,我说到哪儿去了,我是在想,你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才华,田干事还不得爱疯了你呀!”
孟君丽心里一阵不解的难过,她抿嘴露笑意:
“爱莲,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爱莲拍了一下孟君丽的手:
“大姐,你呀,总象你的诗一样含蓄,你心里不比我清楚呀,还故意问我。”爱莲用诡秘的眼睛瞟着孟君丽,
孟君丽说:
“我问你爱莲,你说田秋的男朋友为什么没有说过我好呢?”
爱莲想了一会儿说:
“大姐,不瞒你说,这些不是真朋友,因为他们妒嫉,有些人还盼着你打架呢?”
孟君丽的心里好象穿过一阵凄凉,她暗暗地佩服眼前这位淳朴而深刻的女人。她隐隐感觉,但从不敢这么想,但她始终是在维护着田秋,她说:
“也许不是吧!其实也未必是真正的朋友,只是互相来往,人吗?总是要交往的,你说对吗?
爱莲没有过多的考虑,她也没注意到孟君丽。她随口说:
“当然,交往的人不会全当朋友的,大姐,我认为象你刚才说的那些和田干事来往的人,千万不要过心,这些人不行,你要多长心眼。”
孟君丽点点头,转脸问爱莲:
“小林干事不是也很爱你吗?”
爱莲顿时脸变得通红。
“再爱也比不上你们。”
孟君丽说:
“那不一定,看你这脸红的,那是爱情的火在烧。”
爱莲用手捂着嘴笑,
“大姐,我太佩服你了,你的眼太厉害,一会儿,我就有些坐不住了。”
孟君丽笑了,这时,她是开心地笑,她笑的已说到爱莲心里去了。这个朴实的姑娘一颦一笑都透着敦厚,象小时候家里窗前那水凌凌的大熟鲜花。爱莲还在笑,孟君丽走到桌前,拿起笔来。
醉花吟
夕阳窗前多娇艳,
月影拂光更宜然。
不为贵阁斑斓色,
喜立乡宅小院间。
垂香弄露迷蝴蝶,
痴情君子更狂颠。
(此诗赠与爱莲妹妹)
爱莲见孟君丽拿笔写,马上停住笑声,悄悄地在一边看着,她几乎屏住呼吸,等看到下面的小字是赠给她的,她即惊又不知所以。
孟君丽抬起头望着爱莲,爱莲象是等待着孟君丽的判定,孟君丽把诗放到爱莲的手上笑盈盈地说:
“爱莲,你喜欢吗?”
爱莲说:
“当然喜欢,我不为别的,就为大姐能为我作诗,我就高兴死了。”
孟君丽的思维好像还在梦里,她若有所思地说:
“你喜欢我这样比喻你吗?”
“当然喜欢,我哪有这么美,还狂颠,乐死我了。”
爱莲又笑起来。
孟君丽又解释说:
“爱莲,你知我写的是什么花吗?”
爱莲稍有思考说:
“我想是大熟鲜花。”
“你们山里也有吗?”
孟君丽问,
爱莲认真地说,
“山里的家家户户都有,小姑娘们最喜欢这种花,经常用草棍把它插在头上。”
孟君丽想起小时候自己也经常戴着一朵红红的熟鲜花去上学,去串亲戚。孟君丽又看着爱莲说:
“你多么象那鲜凌凌的大熟鲜花呀!它的质地淳实无华,没有媚骨,不图虚荣富贵,独立小院自芬芳。这样高洁的品格怎么不会使痴情君子颠狂呢?”
孟君丽这么一讲,爱莲发自心底的喜悦,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她说:
“大姐太夸奖我了,我没那么好。”
孟君丽实实在在地说:
“爱莲,你真是很好。也许我比喻的不太恰当。总之,这是我内心所感。”
爱莲深沉地说:
“大姐,如果我不谦虚地说,我觉得你真是我的知音朋友,我也经常这样自比,我只是没有文才,我写不出来,当我看你写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从我心里流出的情感,而是你把它说成了文字,句句都说到了我心里,大姐真不知怎么说才好。多么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呀!
爱莲说的有些激动,孟君丽已经看出她是那么真实地表露出那种极为崇拜她的感情。两个人正在谈到动情处,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木股长,他春节不回家了,听说孟君丽他们快走了,特来看看她,孟君丽只要一见到木股长的目光,心里就有一种欲欲而动的感觉,那是极温暖的目光。因为她最喜欢夕阳,每次木股长来都是在夕阳充满屋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和这融融的夕阳交织在一起,是个辉煌的世界,她在这个世界里,身体轻轻地,心里温温地,就连整个肌肤都在温温的抚慰中。她似乎在这虚幻中呆滞了,她陷入了这种虚幻,突然,爱莲拿出孟君丽写给她的那首诗给木股长,木股长抑扬顿挫地读着,读着,他显得满脸满目的赞赏。爱莲在那里等着裁判似地望着她,木股长说:
“我已经读过小孟不少诗了,都很好,当代的李清照!”
孟君丽感到一阵羞怯,她的脸霎时通红,她觉得她几乎连全身都在发烧,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玩笑中的讽刺,就是赞赏未免太过分了。她笑着说:
“折煞我也……”
木股长独有所悟地说:
“小孟,不要小看自己,争取成为当代一名大诗人,再大的诗人也是人,不是神!”
爱莲深解地点点头。爱莲接着说:
“我确实不是夸张,我觉得大姐有非凡的才华,以后她一定大有作为,这些古体的诗我没见几个比她写的好。”
孟君丽急跑过去拉住爱莲,
“快停下来吧!我已无地自容了。你翻开唐诗宋词,翻开古文观正,那真是篇篇精粹,都是佳句名言啊!”
爱莲急着说:
“我们说的是现代的人。”
孟君丽被爱莲的话说到了多日来未顾及到的未来、前途。这个久远了的名词……
她眼望窗外寻思着:
“那是遥远的梦……”
这时,她已忘记了屋里的两个人,一片惆怅的心绪使她半天没有说话。
“小孟,你又在多愁善感了吧!”
孟君丽回过头来,望着默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又被木股长的目光捉住了。好象猜透了她的心思。爱莲拿着诗对木股长说:
“木股长,你还没说这诗的意思呢?”
木股长点着诗说:
“这不是写的你吗?你把小林弄得颠颠狂狂。也就是疯疯颠颠了。还是小孟这笔力好,要是老松在,又会编出顺口溜来。“
三个人都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