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呢!你最轻闲了,你全依赖别人了,说来说去你是什么都不出,死丫头片子。”
如柳爱怜地望望雨兰,雨兰甜甜一笑:
“上有两个大姐,我就是那个不操心不受累的三姑娘,谁让我小呢!”
如柳说:
“君丽才比你大一个月。”
“大一天也比我大,谁让她先早看到这个世界。”
君丽跳起来了:
“今天咱们的戏该结束了,我还有事要告诉你们。”
两个人一听有事,急急凑到君丽跟前,雨兰转动着大眼睛。
“我猜着了,是有了意中人。”
如柳若有所思:
“三天不见就找了对象,是吗?”
孟君丽沉浸在神秘的幸福中,既然你都比我聪明,就不必说了。
朴如柳瞪着小眼睛:
“又来了,快说说呀!”
孟君丽把她们带进木屋,把田秋的照片拿出来,说了大体情况。
雨兰拿着照片端详着。
“大军官,长的真英俊。”
朴如柳还没等林雨兰看完,猛的从她手中抢去。
她的小眼睛眨动着。
“照片倒是不错,这么短的时间,怪叫人纳闷儿的,你了解他吗?”
疑虑在她的目光中闪动。
还没等孟君丽说话,雨兰就肯定地说:
“丽姐这一双慧眼是不会看错的,我们还是祝贺她吧!”
朴如柳还在一边自言自语:
“真有主意,三天不见就找了个对象,真有你的。”
说完,她发出了赞许地笑声。
这时,雨兰才再一次拿到照片。
大大赞赏了半天,她们俩难免东问西问,当朴如柳听说是可坤给介绍的,她的脸顿时沉下来,小眼睛不住地转动。
“这个人你了解吗?”
“我不了解……”
孟君丽震惊地样子。
“听说这个女人很坏,破坏了好几对婚姻。”
雨兰接过说:
“别听别人乱说,哪有那么坏的人。”
朴如柳点着林雨兰说:
“你呀,总是那么简单。”
孟君丽若有所思,凭她的直感,在她和可坤几次的接触中,她就已有所察觉,特别是那一双游疑盯望的眼睛,那目光是黑亮的,当这双眼睛在她眼前浮动的时候,她打了一个寒战。她相信朴如柳的聪明、精明,那一双透明的小眼神能辨别真伪,能透视人心。
“君丽,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人你防着点就是了,你太善良,我是怕你吃亏,只要田秋这个人好就行,你们两个是主要的。”
三
两个朋友走了,孟君丽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她照常读书,可是田秋的影子时时伴随着她,这时,她才理解李清照的词: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天天盼着送报的,天天在盼着田秋的回信,这一天,她终于盼到了,她拿着信急急赶到木屋里,打开。
这纸张有着一股香味儿,这是一股雪花膏的香味儿,她知道田秋平时就是擦这种味道的雪花膏,她轻轻地放到鼻子上,慢慢地闻着,如同闻在田秋的脸上,心里猛烈地跳动,他们在一起的情情景景浮现在眼前,她看看信的内容:
丽:
你好,真想你呀,离别的情景使我万般痛苦,当我想再多看你一眼的时候,无情的司机已经开动了车子,我带着你那美丽的容颜来到了荒无人烟的大西北,大西北真苍凉啊,我们每天的生活就是小米饭炒土豆,那些高干子弟都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农民的孩子在这里守候着祖国的边疆,不但我们,还有那些老首长不也一样和我们共同守候在这里吗?想到这些,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安心守边疆啊!边疆总得需要人守候,我们这些农民的儿子再不守候,还有谁来守候啊!边疆的战士谈不上高尚,他们质朴无华的精神是值得赞赏的,真正崇高的是敢于嫁给我们这些边疆军人的姑娘们,特别是象你这样出类拔萃的姑娘,你什么样的人不可以爱,却肯于爱我,真使我感动,丽,我这么一个强硬的男子汉我什么都不怕,就是控制不了对你的感情,才仅仅几天,如同过了几年,我每天都无数遍地偷看你的照片,在没认识你以前,我真不知道那些冷淡、凄凉的岁月是怎么过的,在这里,几天甚至几十天都见不到一个人,自从这次回来,我感到一切都变了,星星亮了,月亮美丽了,夜也成为我遥思的梦乡,如同你时时伴随着我,给我回信吧!我需要你那温柔的话语,美丽的诗的感情,我已经把你写给我的诗背下了……
孟君丽的心热热地,但当她读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心凝固了,后背直冒火,浑身都在轰鸣,都慢慢地麻木,因为,她看到了错字,而且好几个,特别是明显的是“奶”字写成“女及”,把局字也写错了,如果是复杂的字写错,写白字她还能谅解,这么简单的字竟然写错,她的头昏然如一个木桩,她的心里总是在问,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会是这样?她想她从小喜欢那些莘莘学子,她是那样如痴如狂地迷恋大学,崇赏知识,到现在她还梦想着登上名牌大学的门,去攀登科学的高峰,成为她所崇拜的那领域的一员,她竟然这样糊涂地爱上了一个人,一个这样没有文化的人,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爱上他的?不行,她需要的爱情不是这样的,是老师,是兄长,是学识渊博的人,是令她崇拜的人,还是写一封回绝信吧!一辈子相依相守,多么可怕的想象啊……
当她想到这里的时候,田秋那一张英俊的脸就浮现在她面前,那是一张无法移离的脸,那明眸双星,那如墨染的眉,那一张温柔的嘴,那朴实无华的话语,那雄健的双肩,挺拔的脊背,他的沉着、老练,目光中的坚实透着山峰般的博大的力量。再翻过信纸,那字字句句的真情实感已实实在在地嵌进她的心里,这种感情是那么深地抓住她的心,每想到他,她的血液就如潮如海,她的魂灵已被那双大手抓住了,抓的紧紧地,她怎么挣扎也摆脱不出。
可是那错字就象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她心里喊着:为什么这错字偏偏是你写的,你既然写了这错字,为什么又那么牢牢地抓住我,你为什么句句话语都打动我的心,你这样痴迷于我,假如我离开你,你能承受得住吗?你会怎样呢?她不忍再想下去了,她反过来又问自己,“我能割断吗?那个身影能从我心中走开吗?”
她进入了苦恼的思想中,木屋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温馨,变的压抑、憋闷,她走了出来,这已是傍晚,院子里已寂静无人,望着远处,他的身影立时闯入她的眼帘,他们朝斯暮处了那么多天,每次在一起都长达十几个小时,火热的情掩去了星星和月亮的光彩,一切在他们美妙的凝望中都黯然失色,那使人融化,使美凝固的神力,鸟因此停止了鸣叫,蝴蝶止住那飘然的双翼,如能有人在此路过,会住足不移,慨叹人间竟然有这样的佳丽,这样不多见的美少年,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怎么也无法抹去那一幅幅已成静止的画面,她从外边又走进了木屋,那信……牵动着她所有神经的信,她冷静思索,那渊博知识的人到哪里去找呀?大学已不是过去的大学,满手老茧就是上大学的资本,她亲眼所见那一个个走进高等学府甚至名牌大学的都是什么人,难道说写错字的只他一个人吗?如果不是出身在她那样的家,她会是什么样子呢?回想起来,她自从上了初中,又学了什么呢?她就这样作着解释,他人好,对我好,文化可以学,品德是不会改变的,她可以鼓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