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秋不以为然地说:“这是社会,社会上什么样的都有,大多数还是好的多,领导也是一样,有好有差,不然,象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提干吗?我们提了干,我们也会去提拔好人吗?”
孟君丽会心地点点头。
“社会就只在矛盾中前进吗!好与坏总是在斗争吗,这是自然规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
孟君丽说到这里,心情有些沉重。
田秋在一边瞅着她:
“你怎么了,想什么?”
“我的理想崩溃了!!我什么时候能够如愿以偿,能进到我日夜追逐的大学里……我真不甘心呀!”
此时,在她眼前不但出现了白瞪眼,她熟悉的同学,先天的根红苗正,他们以学识上的劣等手段上的高明,用他们的魂灵和肉体作为代价换取了一张中国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田秋有些不解地说:
“你现在的条件不错,中专毕业,又有正式工作,非上大学不行吗?”
孟君丽望望田秋,觉得他与自己很遥远,往日的忧愁又涌上心来。
田秋似乎觉出孟君丽的心思。
“我理解你,你是很有理想报负的,不要空想,还是要面对现实,上大学,现在你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在工作岗位上努力工作,也一定能做出成绩来。”
他温和地说着这些话语,孟君丽虽然不完全赞同,想想也是实话,但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她说:
“你知道吗?我所追崇的是爱迪生、李四光、居里夫人、爱因斯坦、牛顿、张衡、阿基米德……还有许多世界著名的大科学家。”
她还想再往下说,因为她心目中崇拜所有的科学家。她的语言是被田秋的目光阻拦住了,那双眼睛睁得那么大,他太震惊了,他象是在听梦话。
“你不要那么惊讶,谁都有崇拜的人,谁也都有自己的理想,这些科学家,他们也都年轻过,也都是在不断的追求中逐步得到成功,他们可以历经千辛万苦去考自己理想的大学,可我呢?我再想千辛万苦也不能去考,也没有地方去考。当年的爱因斯坦为了考取瑞士的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几经周折,几番考试,终于考上了,因为这所大学是中欧一所名牌大学,拥有很多知名教授。
居里夫人也是记住了德国著名教授马丁•路德说过的一句话:最著名、最杰出的学校在巴黎,它的名字叫索尔本。居里夫夫人历经八年的教师生涯,最后终于考取了巴黎的索尔本大学。这也都是从平凡成为伟大的。你说我能凭借我个人的能力去考哪所大学呢?好难受哇!!!……”
她发出了内心的呼喊,她的激昂,她的感慨使一边的田秋越加不可思议,他认为她是悬在空中的一个空想主义者,可他又说不出,内心有些反感,本想驳斥,到了嗓子边上又变的委婉了。
“还是不要想这些烦恼的事情了,实际些吧,总这样悬着,将来会摔跟头的,不如你的多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孟君丽一皱眉头,急声说:“你真是个农民。”她还要说什么。
田秋赶紧用胳臂挽过她的头,重重地吻了她一口。
孟君丽推开他,田秋又挽过她说:
“你不要生气,我是怕你总这么烦恼,以后发出病来,我们又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你说我是一个农民,说的很对,我就是一个农民,没有你聪明,没有你那么多知识,也没读过那么多书,你想想,家里几辈子是穷苦农民出身,你没见我们家吗?就那么个样子,从小连本书都没见过,我是高中毕业,在我们家是文化最高的,你还不知道,咱们那时的上学吗?不是学工就是学农,究竟学了多少文化,我可以这么说,我到现在还是顶着满脑袋的高粱花子,到了部队才读了一点书。可是我可以做你的好丈夫,以后你可以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追求,去奋斗,我支持你。”
这一番朴实无华、坦诚无私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孟君丽,别人是尽量的夸耀自己,可他竟然这样诚实,其实她原本听可坤讲过,他从小就很聪明,人品好,从一年级到高中都是班长,在小学里,那时还凭着学习,他就戴上了三道杠。在部队里,他两年入党,不到三年就提干了,现在才二十三岁就当上了指导员,是全军最年轻的政治干部,他有非常的领导才能,他当上指导员一年,就被评为全军的学雷锋模范连队,他是模范指导员,他确实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跟随着时代的脉搏奋进,是一个忠诚的解放军战士。他的才能全发挥在实际工作中,决不想入非非。
孟君丽想到他这些,觉得他是那么可爱、深沉、老成。又是那么坚实,在她所见之中,难得的优秀,倒觉得自己真有些不合实际,也许是好高骛远吧!她的心里的烦闷顿时被一种幸福掩盖,因为她又在开始勾画未来生活的蓝图,她的心里欲跃着那双双对对的情景……
田秋摸着她的小手,挽着她的头,把脸贴在她的脸上,从他那迷人的嘴里轻轻地流出了这样的话语:
“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心吗?我时刻都在惦记着你,说闪电式也好,总之这些天来,目前,我实实在在是这样了,你这么聪明,我想你肯定也看出来了。”
孟君丽虽已看出,但她还是故作不知,笑着摇头。
“你不要装作不知,我也看的出,你别以为农民就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引的孟君丽直发笑。笑的她的脑子里竟然出现了村子里那些男人打媳妇的镜头,有的男人拿着棍子,或是鞋子,在街里追着打,这情景太可怕了,这样的事情她从小看到大,每在这时,她幼小的心灵就受到一次朦胧的警誓。
她似乎现在对那些情景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善良的女人,被男人打过以后,很快又好,还是原来的样子,无怨无恨,还是她不知道那种怨恨在女人的心里,他们相爱吗?他们是怎样子的?这些疑问始终在她心里打转,但她始终也没弄明白,因为,在她所看的文学作品里相爱是不会去打去骂的,她常常是被书里的爱情所感动,大概她也是带着这个浪漫的理想正与田秋谈话,她一直在为田秋的话感动着,因为这话语,她是常常在小说里见到的,她在坚信这些话语的同时还要从他的嘴里来印证,解答她过去那许多疑问,她问田秋:
“你说如果爱她,能够打她、骂她吗?”
田秋稍有思索:
“不会的,如果爱她就不会打她,不会骂她。”
“那么,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田秋正襟桅坐,“当然一辈子对你好了。“
“你会打我、骂我吗?“
“你怎么这么说,我爱你还爱不过来,怎么会打你、骂你呢?”
这坚实的话语如珍珠个个都嵌在孟君丽的心上,她觉得她终于找到可信赖、可托付一生的人。
田秋象对待小妹妹一样,怜爱的目光就象这春天的一抹霞红,抚着她的脸,抚着她的心。他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抚摸着她的头。
“别瞎想了,你知你多让人喜欢吗?我的心被你牵的很难受……”
孟君丽听着他的每一个字都象融化她的火球。虽然,他们那么静静地坐着,若既若离,可他们的心如同两把烈火已燃烧在一起,成为一团熊熊的火饼。
他总是相距望着她,他那浓浓的眉毛,那一双星辰般深奥、明亮的眼睛偶有眨动,就象星星在闪烁,并不移视,就是在这静的坚实照射中嵌进了她的心,她深悟着我们古典文学中深深的哲理,深才静、静中才有美,静是无限的,景物是这样,人的情感也是如此,万事万物皆相通,良久的凝望,已经随着那两点星辰飘进了云中,梦中……
他轻轻地将他的脸贴在她的前额上,那种淡淡的相近、相贴,象是一阵春风,又象是一片轻云的逸动,这种轻,这种淡却是美,却是甜,这便是深和静的格离,已经酿造出化和无的境地,她觉得自己全身心的麻木,她感到心碎、心疼,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睛里似乎汪上了泪,她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