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1.
“子衿!”文正泽一路追出来的时候,袁子衿正在宋琳的搀扶下站在路边不停的呕吐。“怎么了?不舒服?”
袁子衿一边抚着胸口不住的喘息着,一边低着头抬手朝他挥着。
凉风吹过来,她终于稍稍的平静了一些。抬起了一张纸样苍白的脸,子衿失血的唇仍在瑟瑟的抖着。
“把桃桃接走!”文正泽抿着嘴呆立半晌,开口低声说道。
“是啊,老师!”宋琳也面带急切,“不能让小桃留在这边,那个女人不会善待她的!”
一丝雨飘落,又一阵冰凉的风吹过来,袁子衿下意识的抱住了肩,眼中闪烁着清凛的光。
“不行。”她咬紧嘴唇思索良久,“桃桃会奇怪的,因为我没有给她预警,没有提过简峰再婚我就带她走。现在我突然提起,她一定会追问原因,而且我不能让她知道今天我回来过宁安。这个真相,她不可能承受得住。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对简峰失去信任,那是她的爸爸。”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简峰想什么父亲的尊严?”宋琳大惑不解的望着子衿,“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维护他的形象?”
“不!琳琳…….你明白么?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为他着想什么!你想想,桃桃要是知道了,她这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阴影,对感情对家庭彻底的丧失了信心。我也不放心那个女人,但是得拖过这个非常时期,至少现在不能让桃桃怀疑导致她不能和简峰在一起原因。”她抬头看看四楼里投射出来的灯光,又神色凝重的低下头,“过些时候,我可以借口深圳那边学习条件好,让爸爸妈妈带桃桃离开这里。”
2.
“这样也好!”文正泽眉头紧锁着说,“子衿,你不要再难过了,为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值得。”
“不要再提他了。”袁子衿极力的忍住不停的窜上脊梁的冰冷感觉带来的疼痛。“琳琳,谢谢你。”
“老师…….”,宋琳哽咽着把袁子衿揽入怀中,“你知道的,我爱你!我痛恨所有让你难过让你不好受的人,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把那个张少鹏弄死!但是我晚上躺在宾馆床上想了一夜,我觉得问题不在他身上,他对你的感觉应该是真的。如果不是简峰,他应该不会想要伤害你的。恨只恨他竟然不辨善恶,助纣为虐,和简峰一起威胁你!”
“好了,琳琳。”子衿拍了拍宋琳的头,“不要提恨这个字,恨谁?其实没有谁能够伤害我们,要恨,就恨自己的痴傻与软弱吧。”
爆竹在先,袁子健和老三紧随其后,三个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那老头还算英明!”爆竹余兴未尽的说着,来到子衿面前。“婼儿,政委让我们给你带个话儿!他说他替甄珠儿向你道歉呢!”他狠狠的吸了几口烟,“妹,咱们把他们的新房砸成废品收购站了。让他们结婚!明天客人们到了,我倒要看看简峰鼻青脸肿的怎么当他的新郎!三哥,我有个想法,早晨起来买个花圈送他们典礼上去,咋样?”
“爆竹,别扯犊子!”袁子健怒喝一声,用力的踢了一脚爆竹的屁股。“老三好不容易把桃桃支走了,难道你让她回来之后听别人说,是袁子衿的哥哥们到简峰的婚礼上捣乱?你让婼儿怎么跟桃桃解释?”
3.
“反正他脸上都挂彩了,谁看不见啊是咋地?”爆竹一脸不服气,“就该让他丢人现眼!”
“你以为简峰是个傻子?”老三瞪了一眼爆竹,“他今天晚上不可能睡觉了,只要他还想明天把这个婚结了,他就得搜肠刮肚的去编理由解释让人相信他可能是半路遭到打劫的了,总之就是意外呗!不过呢,哈哈!”老三干笑一声,“这也果真是个意外,琳琳,我代表我自己和所有人对你表示感谢!能让婼儿明白真相,你是功臣,头功是你的!以后简峰要是对你不利,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他敢!”爆竹一副金刚怒目的架势,“整不死他!”
“行了!”袁子健喝一声,打断了爆竹和老三的臆想。“走了,吃口饭去。饿了!婼儿生日还没过完呢,这一场梦似的………”。
“啊!”爆竹眼睛放光,“走走走!”他抢先大步朝车子走去,“都上车,今晚我请客,庆祝我妹重生!”
微朦的雨,缓缓的斜斜的自天际飘落,那轻柔的绵针织就的怅惘的薄纱,黯然了月色与星光,把大地笼罩在无尽的昏昏晕黑中。
袁子衿的身体深深的靠进车座,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支点撑住她的灵魂。那一种轻灵的东西远远的荡在一个未知的世界,时隐时现,用凉薄的目光审视着一具肉身,一副皮囊,看着它们在烈焰奔腾的火光里嚎哭转徙,复又跌落不测的长渊,狠狠的摔在剑锋竖指的巨石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承受极寒落水的穿刺在她翻卷的血肉与幽森的白骨的难言之痛。
“哥,哥!停车!”文正泽突然大喊起来,“快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