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感觉很难熬吧?”上了车,文正泽握住子衿的手,细语温存的问。
“还好。”子衿望了一眼他,“正泽,刚才我去跪拜的时候,心里有点难受,好像在菩萨佛祖们面前想诉诉委屈似的呢?”
“是吗?”文正泽一边开车,一边燃了烟吸着,“我也不懂,可能是你与菩萨有着某种感应吧!”
“不懂?怎么会!”子衿诧异着,“看你熟门熟路的,还和那和尚那么热络。”
“那是印顺方丈,中国佛教寺院中最年轻的方丈之一。”文正泽缓缓的解释着,“从小到大,我都是跟我妈一起来这里,看也看会一些规矩,至于为什么你会有流泪的冲动我就说不明白了。”
“哦…….”,子衿想着自己方才许下的愿望,一时无语了。
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还是淅淅沥沥,不一刻就加大了力度,凶凶的要转成倾盆之势。
车子转下山的时候,轰隆隆的一声闷雷响起,闪电扯开了天幕一角,猩红的血色像肌肤被撕裂之后渗出了的痛,猛地刺了正俯窗而望的子衿的眼。
“电话,子衿!你的电话响。”文正泽在闷雷滚滚声中突然喊了一声。
“婼儿,你在哪?”袁子健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子衿的心不由得突突的乱跳了一阵。
“梧桐山。”子衿平静一下思绪,轻轻回答,“还没到吃饭时间吧?不饿呢!”
“告诉正泽,把车开到机场来,我们要回一趟宁安。”袁子健尽量克制着自己在电话那端说。
“宁安?”子衿被电击了一般,“回宁安做什么?家里出事了?”
文正泽警觉的侧耳听着,他发现子衿表情不对劲,不由得担心起来,又不好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插嘴,只能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赶紧过来。”袁子健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妹,什么也不用准备,直接机场碰头。”
“哦…….”,子衿神情恍惚的挂了电话,她扭头朝着文正泽,想了一想,才又开口,“正泽,麻烦你送我去机场吧。”
(三十二)
1.
文正泽一路撑着雨伞紧跟在子衿身后冲进候机大厅,他看着她脚步慌乱,锁着眉头紧抿嘴唇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的着急。
“哥,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袁子衿喘息着抓住了入口处张望等待的袁子健,火急火燎的问。
“别问了,走!”袁子健不顾站在子衿身畔,雨水不停从额头滴落,整个身子已经湿透的文正泽探寻的目光,拉着子衿就往里走。
“等等!”子衿恼了,她为小哥的表现感觉诧异。遇事不乱的他今天何以会有这样的行为,简直疯了似的,他眼里喷射出来的火焰让她慌张不已。“你不说怎么个情况,我就不走!”她执拗的歪着头看他,“说啊!是爸爸妈妈?还是桃桃?”
“都不是啊!”袁子健也急了,“小祖宗啊,你跟我走就是了!”
“不!”子衿跺着脚扯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多了一份哀求,“哥,谢谢你了,告诉我吧!”
袁子健无可奈何的看着妹妹,沉吟良久,长叹一声:“妹,我们回去参加婚礼,行了吧?”
“婚礼?”子衿愣了,“谁的婚礼?参加婚礼你为什么这个样子?你骗我!”
“我没有啊!妹啊…….”,子健咬牙切齿的思量着,终于缓缓的说了一句:“简峰明天结婚。”
2.
子衿抓住哥哥的手颓然的落了下去,她低头看着地面,半天才抬起头来,冷冷的斜视着袁子健,几乎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他结婚,你让我参加他的婚礼?为什么?袁子健,你让我去恭喜他么?让我去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袁子健躲开了子衿的目光,他疲惫的声音里却装满了愤怒。“婼儿!听哥的话,我难道会害你?”他不由子衿分说,再次扯住她的手,“跟我走!”
“不!!!”子衿干脆把力气集中在脚上,她狠命的借助鞋跟着地的斜度向后仰着身体做誓死的抵抗。“哥,你让我安静的活几天不行么?哥…….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啊…….”,连日来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哭的子衿终于落下了无助的泪水。
啪的一声响,巴掌落上了子衿的脸颊。
“袁大哥!你……..”,始终克制着自己不去搀和这混乱局面的文正泽不由自主的开了口,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袁子衿呆呆的望着哥哥,她不敢相信,这个一直疼她爱她把她当做宝贝的哥哥竟然会出手打了自己!火辣辣热着的脸,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没有了泪水,没有了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