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出食物来。是不是还要说一句‘猴子大人吉祥,贫僧这厢有礼了’之类的呀?”我笑。俊雄也被我逗乐了。
“讲完了?”
“讲完了啊。”
“不尽兴,再讲一个!”
“那边过去不到一公里就是自然野生猴区,”俊雄用手指示意我:“有栈道、亭子、索道这些设施,是游人集中观猴、戏猴的好去处。那里大约有300多只猴子呢,它们可都是上班族,还是白领!”
“为什么呀?”
“每天早上9点左右,生态猴区就像集市般热闹。随着猴区管理员敲响锣声、吹响哨声,猴儿们便在猴王的率领下,扶老携幼、拖儿带女地来到猴区游山道和栈道旁“上班”。与人同乐,直到下午5:00以后在管理员的催促和吆赶下才峦峦不舍地告别游人“下班”。你说这不是白领待遇,是什么?”
“你又逗我?”
“千真万确!”俊雄向我保证。“你信不信,灵猴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游客,哪些是本地人。对于携带吃食的游客,总能抢先一步迎上前去,索讨食物。但是它们有‘三怕’——一怕抬滑杆的,二怕背夫,三怕发放猴粮的。这些人都是每天必须打交道的么,当然惹不起。猴儿们仅从服装上就能判别出不同的职业,很能”察言观色”,随机应变。所以‘猴倌’,就我之前说到的养猴人,渐渐也摸清了它们的规律和喜恶。根据猴王的毛色和相貌特征,猴倌将猴区的猴群分别命名为”黄将军”、”黑炭头”、”豁嘴儿”,然后采用吹口哨、敲锣等方式,召唤猴儿们”上班”。人唱猴随,其乐融融。”
“这太有爱了吧!”我几乎想要立刻与峨眉山的灵猴们交个朋友了!
“速度!我们准备见面礼去!”
“见面礼?”俊雄疑惑。
“猴粮啦!”我应到。
我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拖上俊雄就走。再不赶紧的,猴子大人们就“下班”了!
洪椿坪路遇最后的绝恋情人
猴群果然下班了。
接下来,我们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爬山过程中,甚至连猴毛都没看到一根。
不能不杯催的地说一声,即使在这样如画的风景中,跋涉也是件艰难而痛苦的事情。
我们穿过一线天,沿着清流湍急的黑龙江,一路向前走着。俊雄要帮我背包,但我拒绝了,因为我觉得行程到了这个时候,把本该自己承担的负担交给别人,是件不合适的事情,特别是他此时也是满头大汗,一副随时可能散掉的样子。
我手上只有一根探路的竹杆,老太太一样地拄着,往前艰难地走着。他在几步之外慢慢地走着,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味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混杂了汗味、男版香水和烟味的一种男人独有的气息,与林中洁净的空气和花香混杂在一起,让人体会得到一种在山林中追逐之后散发出来的原生态气味。那,本应该是相恋男女之间才有的,我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搞得脸红了。俊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我累坏了,就说:“要不,再休息一下,马上就要到洪椿坪了,那是一个让你觉得你所有付出都值得的地方。”
尽管他说得很坚定,而且,我也相信他所说的。但我还是决定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俊雄也没反对,只是说现在还没脱离猴子的势力范围,朝前走一段再说吧。
这话让我重新鼓起了力气,又大踏步向前走了十几分钟。
走到一处山湾,我感觉自己快要裂掉并零落成一堆小碎片了,于是决定停下来,耍赖说:“不走了,就是被猴子抢了背包,也不走了。”
要是不抢背包,抢人呢?抢回去当押寨夫人,这山上就多了一道风景了。
俊雄一面说着,一面抓耳挠腮扮猴子状。突然,他看到了什么,停了下来,用眼神示意我看。
我顺着他的眼神往前看,只见在不远的地方,有一男一女,男的坐在石阶上,女的正用注射器在给他打针。
难道是吸丨毒丨的?这这这,也太大胆了,虽然是半山腰的山路上,但也还算是光天化日啊,时不时还有游人从旁边经过,我找不出别的形容词,反正就是太大胆了!
俊雄被我瞪大的眼睛吓了一跳,小声说:“别再瞪了,小心珠蹦出来!”
可是他们……
看他们的年纪,不像是打k溜冰的人。先不要去打搅人家,看看再说。
俊雄显然比我冷静得多,这可能是踏上社会之后的人与在校园中的人的差异。前者总是要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再发言,而后者,最容易被第一眼看到的东西迷住,然后做出反应。
因为有了可以八卦的素材,我身上的累,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故做平静小心地在不远的地方坐下,像准备停下来休息一把的游客那样,在石阶上坐下,动作很夸张地取水,喝水,以显示我们不是为关注别人而停下的。
其实,我们的这些举动纯属多余,因为那对中年男女,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就像我们就是从他们面前滑过的两片小树叶一样。
男的面容憔悴,低头对正在给他注射的女人说:“真是难为你了,都怪我……”
女人没抬头,只是听她小声说:“不怪你,是我自愿的。”
俊雄小声对我说:“应该不是吸丨毒丨的,男人好像有病。”
有病,有病为什么不去医院,跑到这里来玩命?
俊雄赶紧制止住我:“姑奶奶,小声点。”
要不,我们帮他们报120吧,兴许他们的手机没电了呢。
我压低了声音,但参与意识却一点都没减少。
俊雄说:“得先去问问他们。”
他主动上去搭讪,问:“大哥大姐,你们需要帮忙吗?”
男人抬眼看了看他,苦笑了一下,说:“不用了,谢谢。老毛病,一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