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既苍凉,又有穿透力,勾起人对往事的怀想和伤感。虽然他说这是一首老歌,但我的的确确没有听过,好东西就应该是经得起时间淘洗之后还能给人感动的东西。它能勾起不同的人,对往事的怀想,虽然,大家的人生经历和往事,是那样的不同。
“你也在这里?”
不知不觉中,他已唱完了歌,放下吉他,他向我这张桌子走过来,指指我面前的空位说:“可以吗?”
我点点头。
“你喝的是七色彩虹吗?我请你,再来一杯吧!”他看到我面前的酒杯已空了,就征求我的意见。
我不怎么想和他对话,相对他现在的不请自来,我更喜欢他默默的唱歌,将我的耳朵催眠。
“喜欢这种氛围吗?我们平常都是这样,自带伴奏,不让卡拉ok帮忙,那是我的朋友,在成都搞乐队,以前是搞摇滚,后来摇滚不好混饭吃,就改温情路线了,就差没有去学李玉刚了!现在四处去当酒吧驻场歌手,活得还是挺滋润的,每天除了唱歌,就是喝酒,这两样都是他最爱的。和他相比,我们活得太累,也太不自在了!”他喝了不少酒,此刻似乎需要一个听众。
“温情?摇滚?这两个似乎很冲突?”他话语中奇怪的逻辑,让我终于忍不住想两句。
“是的,看似狂躁的摇滚其实是通往宁静世界的一扇大门。我刚才唱的歌温情吗?安静吗?却是一种狂躁和忧伤的情绪宣泄。所以,安静和摇滚在某一种环境下不是对立的,他们是一体的。”
我惊诧于他的理论,这是我以往前所未闻的。可是,我仍不想说什么,换种说法,我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这种独特的搭讪。
我喝了一口在前一秒还忘记姓名的“七色彩虹”,听着那边,被他称为哈犬先生的朋友真的开始唱起了《贵妃醉酒》了,说真的,如果不看人,感觉还像那么回事。当然,看了人之后,也还是那么一回事,只是短头发的男人唱这歌,感觉有点不靠谱。
当然,不靠谱的事情还很多,比如他的名字。其实,不知道帅帅的他,怎么会有这么不帅的名字?
因为以前他喜欢哈狗帮,看到社会上有不公平的事情,就写成歌曲来狂骂狂唱,后来,他就成了哈犬了。
这时,酒吧里酒香夹杂着烟草的气息,让我有些微醉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天昏昏然地慢慢旋转着,身下的沙发,也像浮在水中的船,开始轻轻地漂移。
我叫俊雄。
他向我自我介绍,但仍然像自说自话。
我知道你叫俊雄,刚才你的犬兄弟们在叫你呢?要不,我还以为你是狼或狮子呢。
那你叫什么?羔羊?
这种对抗式的话语方式,是最容易激起我说话的欲望的。我看看他,一脸戏谑的表情,不服气地说:“我叫小安,安全的安。”
你来干什么?
我来旅行。
真的?
不像?到这里来,不是旅行,那我是来出家的?
“你看起来有点忧郁,是出来散心的?”俊雄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眼中有一股能把人看透的光。
旅行不就是散心么?
不,不一样,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我是逃学出来的,是来完成和已故朋友的约定。”我惊诧于自己的直接,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我信任的防线就那么轻易的给卸下了,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哦,约定是一定要遵守的。逃学嘛,我不是很赞成。”俊雄一副认真的样子。看着他现在严肃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这可和你唱歌的样子不一样哦!我逗你玩的,我是请了假的,别把自己搞得跟个大叔似的,一听到逃课就变脸变色的,待会止不定还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做做思想政治工作呢。”为了让他不至于继续关于忧伤之类极可能把我现场惹哭的话题,我开始强制性地幽默起来。但我承认,幽默这事,不是力气活,刻意为之,反而有点怪异。
你,你把我当成坏蜀黍了?
他摸摸脑袋,有一种被我的幽默敲昏头的感觉,于是,转移话题:“哦~我唱歌是什么样子的?”
“挺有感觉的,说不上来吧。我要我们在一起。为什么要唱这首歌?跟往事干杯?听起来好孤单好绝望哦”
“绝望多正常啊,都要2012了,一个人,跟往事干杯,多苍凉,多豪气的事情啊!呵呵,就觉得这首歌挺帖我心境的。”说着话,他下意识地摆弄右手上的尾戒。moon告诉过我,自恋的单身男人才戴尾戒。
“你也相信2012?玛雅预言?”我问他。
“当第五个太阳纪来临,地球会彻底毁灭,按照玛雅历法为3113年,也就是公历的2012年12月21日。”他停止摆弄尾戒。眼神怔怔的看着我。
“你研究过玛雅预言?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做世界毁灭的梦,一直困扰着我。说不上来,我隐隐的觉得,这是真实存在的。”我回应了他一个认真的表情。
“嘿~又在说2012吗?我们可都是相信他存在的哦!”刚才还在唱着哈狗帮的《差不多先生》的哈犬先生一下就出现在我们身边,加入到我们的话题中。
哈犬先生说:“看你们聊的挺high的,以为事关风月,没想到说这么严重的话题。我在想,应该每个人心中都有个2012吧,只是时间节点发生的不一致而已了。来,我给你们看看我的微薄,看,我有一个圈子对这个话题的讨论。”哈犬先生拿出了他的“爱疯”给我们展示。上面有一条微薄写着,2012世界末日,你会找哪个地方避难。很多人都跟着评论,就像列队一样,至少有好几十楼,看来大家对末日的话题都很感兴趣,又或者是2012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大家只是在说客观存在?
有个人回道,去西藏,那里在修诺亚方舟。下面跟了一长串的回复,有回应好主意的!有鄙夷想法幼稚的,说有票吗?没票白搭。还有说nc的,诺亚方舟根本不存在。最浪漫的一个评论是,找一个这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带着最爱的人,默默的等着2012的到来,不管生与死。
还有一个最悬疑的,说人人都以为青藏高原是2012的最后避难所,其实不然,根据玛雅预言,经过2012后,地球经过橡皮泥式的捏和与重组,高原还是不是高原,谁也说不清楚,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个离佛更近的地方。按佛教纪年,现在是普贤元年,我们应该去供奉他的地方,可能到时候,就能得到福佑,躲过劫难。
“看,我看到这的时候,我就激动了!知道吗,我们身后这座大山,就是普贤菩萨的大道场?所以我就来这等着2012的来临了,哈哈哈”哈犬先生得意的说。
俊雄拍拍哈犬先生的肩膀说:“如果说真是这,那明天估计这就人满为患了吧?”
“切!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上,你没有仔细研究过玛雅预言,电影2012什么的,都是障眼法!”哈犬先生放下他手中的爱疯。
俊雄笑笑没有作答。
“这个酒吧就是最后的避难所吗?”我想逗逗这个摇滚歌手。
“问得好!”哈犬先生激动的站了起来,点了一支烟,手指着前方说:“看见没,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我得登上金顶瞭望,夜观星相,方可知晓!”
我扑哧的笑了出来。
“加粉吧,我乐队里的哥们们,最喜欢你这样的漂亮mm加粉了。”哈犬先生嬉笑着坐在我身边,手拿着他的爱疯。
我有点不情愿的拿出手机,俊雄看出了我的心思,忙打圆场:“得了,你去唱歌吧,我想听你昨天唱的那首《男孩别哭》。”
哈犬先生立即来了精神,说:“好嘞,咱这就去也,给这位美女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