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蚁毒
魏宁一路风尘仆仆,当天赶回了辰州。正月的小城,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走街串巷,相互道贺,互相拜年的人随处可见。魏宁看着眼前的情景,内心无比空虚和凄凉,又想起一手独自将自己养大,辛勤操劳的母亲,想不到此番回来竟让母亲遭如此厄运,魏宁悲恸心痛不已。早知今日,如果能让母亲永远健康,平安,自己宁愿与母亲永远不见,魏宁想到这对自己不断自责和悔恨,一股悲伤情绪从内心升起。
穿过喧闹的人群,魏宁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在辰州的家,大门外两边贴的喜庆春联尤为醒目,两盏大红灯笼在寒风中翩翩起舞,仿佛看到和蔼的母亲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正站在门口等待儿子的归来。
魏宁推门入内,院内显得无比的凄凉,干枯的树枝和枯烂的黄叶散落在地,一阵风扫过,枯叶飞散。
千秋闻声打开屋门,看见是疲惫不堪的魏宁,连忙迎了上去。透着一股温暖的笑容欣喜说到。
“你回来啦,赶紧进屋休息吧。”
千秋边说边把魏宁领进屋,魏宁面无表情径直来到前厅。见魏宁没有回应,神情木然,千秋
会意的说道。
“你先坐会吧,我给你准备吃的去,这两天我按你的要求一直守在伯母旁边寸步不离,没有出现什么散失。”
说完,便去厨房为魏宁准备饭菜。
魏宁还没得及应声,千秋便已经转身去了厨房,此时才反应过来,怠慢了千秋,毕竟人家在大年夜不远跑来,又为自己母亲守夜,实在过意不去。魏宁此时惭愧不已,哀声叹了口气。
前厅里魏宁母亲的“尸体”仍然用一块床板驾着笔直躺在两条长条凳上。由于用朱砂封正了七魄,加上又是寒冬,魏宁母亲的“尸体”保存的很好,面色润泽,一如睡着般,面容显得平静安详。魏宁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脸庞,不免悲从心来,呜咽着呼喊着母亲,跪倒在母亲身旁,两行热泪从眼角潸然而下。
千秋端着做好的饭走了过来,见魏宁趴在母亲的遗体前已经睡着,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恋而熟睡的男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必也是累坏了。心想假如再把魏盼被劫的事告诉他,真不知道眼前的魏宁能否经受得住如此大的打击,还是再找机会再说吧。千秋不忍心打扰,小心翼翼的将饭菜放到了茶桌上。准备前往卧房给魏宁拿床被子。
即使千秋动作再轻微,但发出的细微的声响,还是被具有灵敏六识的魏宁听到了。魏宁揉揉了眼睛,见是千秋进来,正准备对刚才的冷漠表示愧疚说到。
“刚才….”魏宁正准备说。
千秋以为自己打扰了魏宁的休息不好意思的也同时开口说到:“是不是打扰到你的休息了,我正打算给你到卧房拿床被子过来,这样睡着会冷的。”
千秋一番柔风细雨的话语,顿时让魏宁更加觉得尴尬和愧疚,魏宁低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敢看千秋,不好意思的含笑说道。
“没,没什么。刚才也许太累,不小心睡着了。休息会,人精神多了。”
“哦,那正好我给你做好了热饭,吃点吧。”
“不饿,不饿。”魏宁本已是血尸,对于吃饭只是一个习惯的问题,而不是身体机能需求的事情了。
千秋坚持魏宁吃点,魏宁执拗不过,毕竟之前已经冷落到了千秋,也不想再辜负千秋的一番心意,端起热饭,大口大口的吃着起来。
看着眼前的魏宁正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狼吞虎咽的样子,千秋内心思忖着是不是应该在此时把七七还在和魏盼被劫的事告诉魏宁。
此时的独处,不正是自己日思梦想的吗?眼前这个男人如今陷入低谷,假如我及时给予他需要的温暖,他会不会把对七七的爱转移到我身上。可想到七七曾经为魏宁做出的牺牲,以及魏宁这十年来对七七的寻找,千秋不免没了信心去撼动魏宁内心这份一直坚守的坚固爱情。
千秋此时内心产生着激烈的矛盾,最终还是友情战胜了冲动的爱情。千秋正准备开口告诉魏宁。没想到这次是魏宁抢先说到。
魏宁不等最后一口饭下咽,便含糊的急切问道。
“那个崂山杨兄弟的师弟,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小伙子,怎么不见他人呢。”
千秋话本已到嘴边,没想到魏宁抢先问话,心想七七和魏盼的事暂时就再缓一缓吧,接着魏宁的话回答道。
“我和王小木看到你的留信后,便按你的要求各自分工去忙碌去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估计正在鬼市上为你采购天启灯和油灯吧。”
千秋回答到,继续说。
“对了,你前天晚上不等天亮急急忙忙离开,是不是找到了复活伯母的方法?”
魏宁原本已经舒缓的情绪被千秋问道,不免再次低落起来。
“原本确实有个可以让我母亲复活的方法,可如今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魏宁叹气说道。
见魏宁再次变得沉默起来,想必是为了其母亲的事情伤心和担忧。千秋柔声安慰到。
“既然这样,我想你最近也累坏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切等王小木把灯买回来再说吧。”
魏宁应声到,“也只有这样了。”
翌日晌午。久违的太阳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阳光铺洒在还充满寒意的大地上。
王小木用纤维袋子提着铜制油灯,油灯发出“霹雳哐啷”的声响,大老远便能听到。王小木的推门而入,前脚才进门,王小木便扯着喉咙高声喊着。
“我回来了,老板娘,快出门接客落。”
听到声音,不等人见,千秋便已经知道是王小木回来了,听到其大声叫唤“接客”。真是又气又急,连忙开门出去,嘟嘴嗔怒的埋怨到。
“谁要你乱说的,再乱说,小心我下次放蛊,让你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哼”
千秋虽已年过三十,但别有一番小女人味道。见千秋生气,王小木赶紧讨好做出天真的可爱状,依偎在千秋肩膀上,撒娇到。
“好啦,姐姐。下次不敢了。现在肚子饿了,帮我去弄点吃的,好吗?”
千秋拿着王小木真是没辙,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听到王小木回来,魏宁也立即开门从房里走了出来,正好见到王小木依偎在千秋肩上的一幕。
三人六目互视,彼此尴尬的笑了笑。还是魏宁好歹也是已经见过世面的成熟男人,率先打破尴尬,半开玩笑的说道。
“大清早的,你们就在打情骂俏了啊。”
虽是一句玩笑,但千秋一听,顿时内心五味杂陈,心里正要向魏宁解释不是他看的那样,不想魏宁已经率先和王小木说话到。
“兄弟,拜托你的事,帮我办好了吗?”
“嗯,放心吧,老兄交代的事,绝对百分百的完成任务。”
魏宁拍了拍王小木的肩膀,会心的笑道,“谢谢兄弟。”
魏宁母亲的头七很快临近,三人开始紧张的忙碌着。魏宁将工作做了下分工,屋内由王小木按照北斗七星状摆放七盏天启灯,魏宁自己和千秋则在屋外摆放其他四十九盏油灯。
天空中,暖阳高照。三人正在紧张的摆放着铜灯和加紧为灯添加灯油,他们要赶在天黑魏宁母亲回魂之前,将油灯摆好。
正在大家忙碌之余,忽然魏宁“噌”的一声瘫倒在地,不断抽搐。
千秋见状着急的赶了过去抱着魏宁,问到。
“怎么了,魏宁。你别吓我啊。”
“我…我的手脚突然麻木不听使唤,控制不住的颤抖。”魏宁艰难的说道。
只见魏宁全身从里向外渐渐泛绿,一条青黑色的脉线从魏宁胸口处不断向上延伸自颈脖处。身为蛊女的千秋一看便知魏宁定然是中了某种蛊毒,急切的问到。
“魏宁,你最近是不是吃了或碰了什么毒物?快告诉我,才有办法帮你。”
魏宁身体不断抽搐,四肢不断颤抖,思索片刻,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吃力的说道。
“食…尸…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