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山西给青海打电话,青海居然关机了。山西就拨通了汪馨的电话号码。
汪馨特别慵懒的喂了一声,显然还在睡觉呢。
山西:我是山西
汪馨:你是谁?
山西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山西啊。
汪馨:你找谁啊?
山西:我就找你啊,我是山西,昨晚上还见面来着。
汪馨:你丫打错了吧,我认识你吗?
山西:我找青海,青海你总该认识了吧?
汪馨:认识啊,可是你是谁啊?
此后山西和汪馨在对于山西是谁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半天,最后以山西的崩溃告终。
对着电话大喊:我是昨晚上那个胖子!!我是那个胖子!!
汪馨这才如梦方醒道:我靠,是你啊,你早说嘛。
我清晰的记得山西挂下电话之后的样子,脸色跟韭菜花似的。气急败坏的说丫是不是他妈的故意的。我说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在她的印象中,胖子这个形象要比你的名字深刻的多了。
山东拍拍山西的肩膀说这样挺好,容易被人记住。山西用手捶着储物柜说他妈的头一次被一娘们这么挤兑,要是不看在青海的份上老子就扒光了她吊到主教学楼上面,然后雇一票民工在底下围着篝火堆跳舞。我说你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减肥呢,山西特无奈的摆摆手说你不懂,要是好减跟杨双在一块儿那会儿我就瘦下来了,要能瘦我宁可被扒光了吊主教学楼上面,反正我也不吃亏。
山东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吃的,满满装了一背包。我说你真当小时候春游了?山东摇摇头说不是去动物园么,这些都是给动物吃的。
山东那颗柔软的心再一次征服了我,我望着背包里的果冻,棒棒糖,旺旺雪饼等等等,心中无限感慨,并且为远在城郊动物园的动物们捏了一把汗,但愿这些东西是它们有福消受的。
在校门口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有一只小狗一直在周围徘徊,灰头土脸的应该是只流浪狗。我抱着能碰见奇迹的想法叫了一声袖子,那狗连耳朵都不动一下。失去柚子之后我每当看见狗就都会试着去叫一声袖子,无论狗的品种和毛色和袖子像不像。事实上我真的挺想袖子,经过学校里那片长期被情侣亲亲我我霸占的林荫小路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早前我和柚子手拉着手袖子在旁边摇着尾巴颠颠跑的画面,其实大概重要根本已经不是袖子,我只是想念那段和柚子在一起的时光而已。
汪馨对着那只狗喊‘青青’,喊完后就冲着青海笑,说青海和那狗长得真像。
青海也不甘示弱的喊‘馨馨’,那狗耳朵动了一下。于是青海就说,看着没,这狗八成是你上辈子的情人,受不了你的折磨,这辈子宁可投胎当狗也要和你划清界限。
汪馨叼着烟白了青海一眼,继续喊‘海海’。那只狗听到后居然扭过头来望着汪馨。汪馨拍了下青海说还他妈说我俩是两口子,我看你俩是爷俩还差不多。
青海蹲了下来,对着狗说‘汪汪’。那狗听后居然夹着尾巴跑到了马路对面,然后转过身对着青海呲牙裂嘴的。
汪馨说你他妈还真行,那狗居然听懂了。问青海刚才是不是用狗语骂‘你丫傻b’了。你们还真是一国人。
旁边等车的几个小姑娘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哄笑中青海解释说他明明是按照汪馨的套路叫的她名字,错就错在汪馨的个逼姓上。山西说你都叫了就认了吧,幸好她不姓马。不然你更丢人。
青海一路上都对于在我们面前被汪馨涮了一把耿耿于怀的。阴着脸说妈的汪馨一开始估计就是这么设计的。山西问青海怎么昨晚上还跟个贴身小太监似的,今天居然敢顶撞老佛爷了。青海没答话,反而问山西昨天把小棠送回去了没有。山西指着我说送的相当回去,丫五分钟的道,走了半个多钟头才回宿舍的。估计俩人走了一路嫌不过瘾,又折回去重新走了几趟。
青海转头望向我,僵硬的挑了挑嘴角。这个表情成为那年夏天青海最常出现在他脸上的那一个,记忆当中,总觉得他此后无论笑得多夸张,都不是真心的在笑,他的笑容彻底的跟心情分隔开,成为了他时常挂在脸上用来遮盖难过的面具。
时值假期,动物园挤满了领着孩子来玩的一家三口。相反,我倒是觉得动物园已经不是人类参观动物的地方,而是动物很悠闲的坐在家里,隔着笼子或者钢化玻璃观赏形形色色的人留下各式各样的面孔,跟看电视机似的——动物与自然---《人类世界》
汪馨常常挤开人群伸着脖子进去,回过头喊我靠,这只牦牛真他妈像山东。然后在那些恐怕脏话影响到小孩子的家长怒目而视下,依然我行我素。继续对着另一个笼子喊青海原来你们高原上的动物长的都跟你挺像的。
一路上汪馨仿佛不是来动物园玩的,更像是领着我们来这里认亲的。她对动物种类的区分只有两种,一种是长的像我们其中某一个的,一种是比我们几个人还丑的。全园逛下来,就唯独看澳洲野狗的时候她很兴奋,因为正巧撞见两只野狗在交配。汪馨就扯着嗓子拉青海看,说人家那个比你大多了。
山东满兜子的吃的都没来得及慰问给动物,一会功夫被山西吃个精光,显然那点东西都不够山西塞牙缝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山西又胡吃海塞了一通。山东悄悄的跟我说,山西这还不乐意别人叫他胖子,河马也就不过如此了吧。我说河马跟山西吃的一样多,但山西比河马瘦多了好吧。山东模仿着我的口气说,可是河马不挑食好吧。
汪馨在饭桌上对青海说我腿都酸了,快给我揉揉。青海死活说先欠着吧。汪馨说你他妈总用这招,说揉揉肩吧,你说欠着。让你说句我爱你吧,你还他妈欠着。你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青海想了想说结婚以后吧,你现在数着我都欠你什么吧,回头一并还清了就得了呗。
汪馨白了一眼青海说谁他妈信你这套,你要是不想就直说,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一切呢?
青海说对啊,你就是我的一妾啊。
汪馨显然没听明白青海的意思,转过头跟山西说,胖子你评评理,还好意思说我是他的一切呢。
山西对于胖子这个称呼很不适应,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等到汪馨重复了第二遍的时候才没好气的说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显然胖子这个词唤起了他上午给汪馨打电话时那段让他难忘的记忆。
我不知道为什么山西要提议来动物园的,但是我知道这项提议都不如在宿舍胡侃或者睡大觉。虽说汪馨是女生,但是显然这一天都相当于五个大老爷们在闲逛的。我很后悔因为怕我和青海之间的那份尴尬,没有叫小棠过来。蹲在笼子外头我就在想小棠看见了活蹦乱跳的小袋鼠肯定会惊呼可爱。想到这儿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因为我竟然会不自然的想起小棠了。
那天我恍然觉得柚子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渐行渐远,而看着小棠慢慢的一步步从记忆外走进来。我觉得这是个非常糟糕的预兆,而我却无力抵抗。
小棠在我们回去的途中发了信息过来,说新上映了个科幻电影,叫《金刚狼的复仇》。据说挺不错的,问我想不想看。我回信息问她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了,小棠说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你喜欢看科幻电影的吗,今天我就上网去搜了。结果正好有这几天上映的一个。我说那是我随口做的比喻而已,你还真当真了?小棠说昂呗,我挺笨的,分辨不出你说的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所以还不如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这样才不会漏掉你说的每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