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叫来服务生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酒水小吃,扭过头问我他晚上吃饭了么到底。这会儿怎么这么饿呢。我说你吃饭就怪了,因为你谁都没吃东西。说话间的功夫二锅头推了门进来,笑嘻嘻的说刚才忙,也没过来招呼。几位玩的还尽兴吗。
山西一把就把二锅头的手握住了,说哥们刚才真对不住,害的你连饭都没吃上。说的二锅头云里雾里的,我问山东刚才咱喝得是不是假酒,怎么山西喝完之后智商直线下降呢。山东说,你没注意山西又灌了不少,这回还是洋酒。
于是我看见在爆米花开心果以及各种袋装薯片中间,一瓶叉圈都要见底了。我说山东你怎么不拦着点,山东说他尽力了,本来山西打算一口干了的,好说歹说才分批喝的。
小棠起身正准备唱she的《他还是不懂》时候,前奏还没过,青海出人意料的竟然说闷得慌,要出去透透气。我追出去,叫住青海。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大门外的台阶上。
青海一直没开口,只是自顾自的抽烟。我说小棠开始唱歌了你怎么反而出来了。青海狠抽了一口说她唱的太难听。我说她还没开口呢你就知道难听么。青海说他突然觉的人生特有意思,跟演电视剧似的。早前他觉得他永远只能是别人的配角,后来他觉得可能是他太没自信了,他觉得应该轮到他当次主角了。可是全都是假象,配角注定就得是一辈子配角。
我说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明白,青海扭过头看着我,说你明不明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明白了就行了。
我说有话你说利索点成么?别弄的还得让我猜,我脑子已经够乱了。
青海一仰头,突然跟我喊:‘快跑’
我还没等回过头去看,就被人一棍子拍到肩膀上了。青海拽起我就跑。我侧过头一看,后面黑压压的一群手持刀棍的人在追。
那次恐怕是我出生以来跑的最快的一次,能目视出街两边的路灯一个一个消失在视线外,像坐车似的。我跟青海的狂奔却没有甩掉后面的人群。青海回头瞄了一眼说我靠现在出来混的都得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出身,这也太敬业了吧。我说这功夫你就别扯了,我是跑不动了。记得给我收尸吧。青海拉了我一把说你要是挂在这儿了,我回去就没脸跟山东山西交代了。我喘着气说看他们的架势也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放弃的,咱俩还是分头跑吧。青海说不成,很明显你没我跑得快,这要是分头跑了他们肯定追你了。
青海的一句话让我特别感动,这种临危不离不弃的友情是我大学几年最值得珍惜的东西,青海将我的手攥的紧紧的,死命的带着我跑。就这么一直跑了几条街,回头看见没有人了。才一起瘫在路边喘粗气。
我说这八成是认错人了吧,咱俩这百年难遇的五好青年如今怎么沦落到被人沿街追杀的地步了。青海说甭管认错不认错人,咱现在首要目的是应该通知山西和山东。我说二锅头在里面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青海点了根烟靠在墙上说其实不应该跑的,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笑说那样就能把我欠你的那一刀还清了。
青海笑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那一刀对于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我说,你要是不跑挨的可就不是一刀了,你非得让我欠你才舒服是不是。再说了咱哥几个非得计较的那么清楚吗?青海说你不懂,欠一个人东西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感情。有的人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我们回去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生怕那群孙子还不罢休的从哪个角落里等着。路过路灯的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挨那一下下手相当狠,着急跑的时候感受不到,跟青海说话的时候又把肩膀给忘了,临了才发现,棍子上似乎还带着钉子。隔着外套居然给肩膀开了洞。这会儿都渗出血了。
山东他们几个在酒店门口见到我们的时候,小棠还笑呵呵的问我这俩人是跑哪里浪漫去了吧。是哥们也不用这么搂着呀。我笑着说这不你不接受青海我就趁虚而入了么,你可没地后悔去了。小棠正要说话,一打眼看见我肩膀,却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这一哭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山东找急忙慌的过来说你这怎么弄的啊,中枪了吗?
我说中枪了我还能走着回来?妈的刚才一帮孙子估计是认错人了,追了我跟青海好几条街。你说这得收人多少钱才这么卖力气,唉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呀。
山东说你都这样了还能开玩笑呢?赶紧麻溜去医院。
我说医院肯定得去,这不是先回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事么。
二锅头从酒店里面出来,一把就拍我肩膀上了,说你小子要走都不跟我打个招呼,太不仗义了吧。二锅头这一掌正好拍到我伤口上,疼的我连舌头都哆嗦。小棠一把推开二锅头说他受伤了你没看着吗?说完就特别关切的看着我,用袖子帮我盖住伤口。问我疼不疼。
我笑笑说不疼是假的,不过还能忍,跟上次那会比算轻多了。小棠一抬袖子说妈呀,你血都流成这样了,说完小棠又开始哭,哭的我心里没着没落的。我说你甭用袖子擦了,我兜里有面巾纸。还是你上次给我那包呢。
于是小棠就掏出面巾纸一张一张盖住伤口,血虽然流的不是很猛,但还是很快就把一张纸渗透了。小棠边换着纸巾边哭,等到拿到最后一张纸巾的时候,她哭的更厉害了。我说你让我自己来吧,让青海送你回去,我去医院包扎下,这么流下去恐怕又要晕倒了。
小棠撅着嘴死活说要一起去医院,二锅头则说酒店还有事就不能陪我了,顺便他还能查查是什么人干的。于是一行人和二锅头告别,出租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山东突然叫嚷的说停车,我以为是因为晕车要吐呢,结果他回头来了句,我把山西忘到包房里了。
到医院的时候,我的伤口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了,大夫用镊子挑开纸巾说伤口不大。缝几针就好。我盯着大夫的镊子却发现夹着的那张纸巾上有东西。拿近了看,才发现那张纸巾上被人用中性笔写上了‘狂魔乱舞’四个字。
我望向小棠,发现小棠也用同样的表情望向我。她的眼神特别肯定的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而青海那天的眼神却是特别的平静,平静的从他的眼神里读不出一点内容。青海从医院回去就一句话也没说过,蒙着被子倒在床上连动都不动的。而我那一晚上一直都没合眼,翻来覆去的回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从我认识狂魔乱舞开始,我就一直以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小棠。想着想着我脑子就开始乱了,记忆力画出了一条线,一边是平日青海对我说的关于小棠的话,一边是狂魔乱舞在网上对和我侃的天南海北。两边就这么严阵以待的对立着,而我感觉我就被夹在中间,站在那条线上,摇摇欲坠的。
山西在第二天酒醒之后十分的懊悔,他说他最后的印象还是我唱着陈奕迅的那首歌的时候,其他的已经一概记不得了。我笑着说你喝多之后又裸奔来的,而且疯了似的拿个改锥追着我和青海跑。怎么躲都躲不开,临了肩膀挨了你这么一下子。
山西惊愕的说不是吧,难不成我现在梦游了?你可别蒙我,要不我今天晚上睡觉就得把自己手脚绑起来了。我说我逗你呢,多亏你昨天喝多了,要不你一块被砍就你那体重,保准拖后腿。山西说你就嘲笑我体重吧,我也努力减肥了好吧,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不过你这事还真蹊跷,那儿那么寸巧就出去一会偏偏就有人认错人了。
我说其实我觉得也有意思,不过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儿多了。也就只能见怪不怪了。
青海从一大早就出门了,从我起床到又躺到床上,都不见他人。那一晚青海第一次夜不归宿,我说不会青海出什么事情了吧。山东侧过头说他打电话问过了,青海在外面上班呢。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