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就比较近了,也就前几年吧,有个三十多岁的大叔,也挺可怜的,一大把年纪交过十几个女朋友,但很快都散了,大家都觉得他有点太傻了,死脑筋转不过弯来,所以大叔每一次都很用心的和别人谈恋爱,最后却总是弄得伤痕累累。大叔家在靠近小县城的一个市里,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公职人员,一次又一次的恋爱失败后,大叔就对感情这东西不抱希望了,把自己的精力转移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上面,比如开始练气功,学算命,整天在单位里神神叨叨的,领导怎么看着怎么不顺眼,几次谈话无果就被劝离了。这大叔也相当有气魄,说不干就不干了,回家就苦心钻研起各种古怪事物来,把他的家人急的够呛,有一次他母亲不知听谁说了什么下蛊的事情,回来特别着急,跟他丈夫说,儿子是不是被人下蛊了。这话没引起当爸的注意,倒是被大叔听到了,大叔那个好奇呀,恨不得马上背上包袱去找人教他蛊术,不过大叔做事还是很有条理的,先是套母亲的话,然后再去找跟母亲说下蛊事情的人,终于让他知道了苗寨的存在,于是留了张字条挎着包就去寻我们的寨子了,当然他没那么傻,说妈我去找师父学蛊了,只是很正常的说出去散心了。
也不知道是大叔运气好还是命中注定是这样,他到了小县城里时居然给他碰到了志笙的爷爷。志笙的爷爷当时正蹲在一个小巷里卖东西,大叔到处乱窜,看见这老人那么大年纪了还在卖东西,而且东西很便宜,很不忍心,就去买了食物给老人吃,还很不怕死的坐着和爷爷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蛊术上了,还问爷爷认不认识人。志笙爷爷估计也不忍心害他,说到这方面就话极少了,大叔看他不怎么说话,一个老人家也不容易,起身走之前还特意留了点钱给爷爷,爷爷见这大叔心地不错,就好心劝他不要去寻这样的人,碰见厉害的不会教他,碰见半桶水的那还是要害他的。志笙的爷爷真是没想到,这样竟给自己惹来了大麻烦,大叔发挥自己看电视剧学来的逻辑,硬是认定爷爷认识这样的人,不然他自己本身就会蛊术。然后就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总之什么方法都用上了,就是要跟着爷爷,爷爷本不想承认,但被他磨得没了耐性,一怒之下竟冲口而出,说什么再烦他就对他下蛊之类的。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大叔喜不自胜的连忙叩拜师父,这让向来我行我素的志笙爷爷也无可奈何,于是默默地收拾摊子,带着这位大叔回了寨子。
志笙的爷爷虽然被迫带这位大叔回来,但不代表会教他蛊术,反正一直就这么耗着,大叔从来没到过这种有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在寨子里住得是不亦乐乎,也不急。但是手脚很勤快,会帮着做很多家事,脾气很好跟谁谁谁都打招呼,但是他不了解寨子里的情况,寨子里的人也不了解它的背景,所以大家都不怎么理他,他就理所当然的理解为,他师父很厉害,大家也就怕他来着。还有个大问题是他听不懂寨子里的语言,所以除了爷爷和志笙,也没什么人可以交流。
这么一来,大叔很快就又开始纠缠爷爷,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前面写的爷爷的蛊术是比较毒的,这个人也很阴沉的,但是遇上这个大叔,好像爷爷比较害怕一样,这真是应了那句话,要命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前两年我回去的时候,看见这位大叔也是十分惊讶,因为看见他经常白天坐在竹楼台上看书,很没有志笙家亲戚的风格,而且我印象中志笙也说过他们没有亲戚,后来听说是专门来学蛊的,但一直没学到我也就不上心的走了,这次回去路遇志笙,我才知道了大叔的后半截故事。
其实爷爷是不想让大叔受伤害,相处久了,对大叔这个人还是很喜欢的,于是发动了志笙和奶奶轮番劝大叔不要学蛊了,什么利害关系也都分析清楚了,大叔就是一根筋拗到底,说什么也要学。几次信誓旦旦之后,爷爷就很认真的找他谈话,说你实在要学你能跟我保证不被他人利用,不四处宣扬吗?大叔也很认真的点头保证,然后爷爷又说你本性善良,炼蛊不比练功,不损他人就损自身,你能对外人下得了手吗?这次大叔仔细想了一下,就说我不一定能下手,但是这是我愿意用生命学习的东西,所以我愿意自损。爷爷摇摇头,长时间相处下来,知道他也不是个功利的人,而且忍耐力各方面都很坚韧,于是就当报恩一样的要教给他一些简单的蛊术。最后还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生命可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可贵,你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
因为大叔是外人,所以还要举行一些仪式,表示认了黑苗的祖宗,不仅要九叩八拜,还要用蛊术封他的一些穴位之类的,这个过程也是相当复杂相当痛苦的,不过大叔还是忍了,不得不佩服大叔的那股牛劲。刚开始都是一些浅显的东西,毒害不大,大叔上手也很快,但没过多久大叔就开始出现一些身体的不适了,比如上吐下泻,全身浮肿,为了让大叔适应这种与蛊毒为伍的日子,爷爷还特意放慢了速度,让大叔有足够的时间把身体里的毒素排出来再一面调养着炼。大叔也真是倔强,也一直努力的学习,但学蛊不比其他,身体就是资本,不管学的人多努力,如果身体承受不起这蛊毒,就没有办法炼好蛊,而我们普通人从小生活的环境与黑苗的不同,即使是不炼蛊的黑苗人耐毒性也比我们普通人好,就好比我们吃药吃多了,对这药就有耐药性一样,所以显然大叔的不适就是耐受性不行。虽然他坚持炼,炼到后来整个人都变了形,还是一无所获,于是学蛊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还得志笙一家子照顾他。
休息了半个月,大叔身体好很多了,应该是身体开始接受了这些外来的蛊毒,于是又接着学,但这一次大叔就没那么好命了,学的也就是苗蛊中最重要的环节,咒语,练习咒语前,爷爷还叮嘱大叔如果在练习途中有任何不适都要立刻叫停,不可逞强。大叔只怕是当了耳边风,觉得无非就是些口诀,不可能有什么奇特的力量,练习咒语稍有怠慢那都是往死旁边靠,大叔虽然想认真的学,奈何咒语难度太大,虽然只是简单几个音节,大叔却怎么都吃不准,于是那股子牛劲又上来了,慢慢的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噎死毫不在意的继续练习,然后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冷,这个时候大叔基本已经失去意识了,幸好爷爷发现得快,忽地听不到他的声音就摸过去,发现大叔全身冷汗涔涔,不住的发抖,于是立刻停止了练习,扯掉黑布再看大叔的脸,一片青紫,爷爷使劲叫他的名字,用银针刺他的穴位,还用公鸡血涂抹他的额头,折腾了老半天才缓和了下来。
大叔醒来的时候就变成偏瘫了,就是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说话也变成了大舌头,他努力的回忆了那一天的情形,他说他在练习咒语的时候,先是觉得晕沉沉的,然后慢慢地觉得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样,很黑,很空旷的黑,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这种黑暗挤压,慢慢的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这片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图像,感觉就是个真空,让大叔莫名地一阵阵心悸,他也就没来由的恐慌起来,越恐慌心脏感觉越收缩,像有人握住他的心脏使劲挤压一样,然后就觉得自己到了那种恐惧的极限,心脏快要破碎了,忽然当头一棒,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有人在拉他,这才醒了过来。
我想我可能对大叔的感觉描写的不够精准,可能更恐怖些吧,据说大叔在描述这种感觉的时候还几次害怕地哭起来,这也完全打消了他要继续学蛊的念头,心心念念着要回家了,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家人多好,偏瘫也不在乎了,还活着就行,生命于他而言变得异常珍贵,在寨子里休养了大半年后,志笙就送大叔回家去了,在途中,大叔还一直念叨那个咒语实在是太邪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这辈子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邪门的事物存在,还一直劝志笙千万不要去学苗蛊。
想想这苗蛊的最初也不一定是苗人自己发明的,或许是借助了他们的信仰,或许是借助了某些神秘的力量,你们觉得呢?
这是一个关于银镯的故事,苗人喜欢银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黑苗的银镯都是留给媳妇戴的,这个银镯伸缩性极好,如果他们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媳妇,这镯子就像个绳索一样牢牢地箍着这个媳妇一辈子,就算别人不愿意,不希望这样,除非黑苗愿意拿下镯子,否则其他人永远都脱不开这银镯。
寨子里原来有一个黑苗妈妈就拥有这样的一个镯子,她是个单身妈妈,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这个儿子挺朴实挺可爱的,有一次这个妈妈就带着儿子出去赶圩,儿子回来以后很高兴,到处跟小朋友说他有老婆了,大家都没有太当真。但有趣的是,十年以后,有个穿着打扮像城里人的姑娘,被这个大行囊就到寨子里来了,应该说基本不会有女孩子自己到寨子里来玩,所以当时寨子里的人都觉得很奇怪,而且这姑娘还轻车熟路似的直接就找到了那个黑苗妈妈和儿子的家,后来大家才知道这姑娘是专门来嫁人的,姑娘还真是县城里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