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毕业生》

（162）

陈涛一边看着我把“面试语录”往墙上贴，一边点头大加赞许，说不错，有改过自新的勇气，说明本质上你还是一个好青年。后来被杜伟无意看，这厮发现新大陆一般大呼小叫起来，他望了一下贴在墙上的语录，回头像看怪物般望着我，满脸鬼魅般的微笑，他说葵花宝典啊这是，堪称面试葵花宝典啊。顿了一下，他马上换一副悲惨面孔很悲伤样说这样还能有尊严吗，这样叫人还能活吗，行啊你刘星。我叱他一句，说你他妈的能体验到贫下中农的疾苦吗你，这就是你对待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另一部分人该有的态度吗你！

我要去面试的是一家安防产品企业，办公室位于珠江新城美居中心附近的一栋写字楼内，1808室，但从门牌看感觉很牛逼。这么钟情8的数字，估计老板应该是广东人或者香港人。

这家公司在南方人才市场进行招聘时，在摊位上方打出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用黄色字体写着堪称牛逼的福利待遇：基本工资+社保+奖金+出勤补贴+交通补贴+电话补贴+过节费+年终奖。虽然不知道具体能拿到手的能有多少，看上去却让许多工作多年也没买过几个月社保的求职者，淌了一番口水。单我自己而言，工作4个月，根部就没买过一天社保，三险仿佛与我无关。因此看到这一长串的福利排在那里，我第一感觉这有点像小姐（对不起，响应有关部门的号召，应该称为“失足妇女”）站街，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白皙的皮肤、以及修长的双腿，都摆在那里，虽然不知道带不带菌，至少表面上确实让路过的男人想入非非。

我问企业的ｈｒ咨询具体薪资的具体数字，答案是：销售职位的新员工第一年的年薪２万到八万。我说数字能不能再具体一点，范围不要太大？ｈｒ很有耐心地回答，已经很具体了，总之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都有拿到８万年薪的可能。

另一个可能他没有说，就是也有可能只拿到２万年薪。

我算了一下，２万年薪分摊到１２个月，就是１６６６．６７元，这个数字还是把我小小地吸引了一下。

对于用人单位的招聘噱头，我还见过更牛逼的。在一场业务精英人才专场招聘会上，一家日化企业号称给员工提供22项福利待遇：“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补偿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住房保险、住房公积金、女性安康险、加班补贴、工龄工资、防暑降温补贴、独生子女补贴、节日礼金、年终奖金、培训研修机会、接驳交通车、年餐补助、慰问礼品、年度体检、旅游活动、带薪年假。他奶奶的，当时我差点没被吓死。此公司决策者或负责人真他妈的具有超级洞察力，杀手锏打的都是打工者们的七寸——在当时，许多私企都在想方设法不给员工买各种保险的情况下，这些福利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和诱惑力。私企逃避三金，皆有各种各样的把戏，其中hr是实际的执行者，每一个hr有一套帮助老板逃三金的套路，比如，有的就直接和你说没有三金，有的则一字不提，当做不存在这回事，而刚毕业的学生，为了拥有一份工作，一般不会也不敢提起；有的还算有一点点良心的，说公司给员工买养老保险，但要在工作满一年以后，但常常是一年未满，员工已经被炒或逼得辞职离开公司。有的公司根本就不给你买，入职时就已经声明，同意者来，不同意的拉到。这算比较文明的，那些不给你买也不吭一声的，就摆明没有这回事。这些企业总是想通过最小化的成本，赚取最大化的利润，而其中的牺牲品，常常是打工仔。这些老板们，作为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完全忘记了带动另一部分人富起来的光荣行动。面对这22福利，我当时产生了一个想法：用人单位的老板是猪头，要么就是应聘者是猪头——只有猪头才会敢于这么明目张胆地蒙骗求职者，也只有猪头才会去相信企业真能给员工这么多福利待遇。

后来见到这类事情，我变得习以为常，这些都是见利忘义，唯利是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活生生的写照，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企业实际上就是一个生意人，生产销售产品精打细算，在员工身上也是精打细算，每一个员工也都是其的一个产品，都算计着用最少的成本，产出最大的利润，偷工减料造假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在使用上，员工都是机床，上司是那个开机床的，敲敲打打，日夜赶工，最好24小时连轴转……

我觉得我他妈的以前我也是一个机床，开足马力日夜赶工，任由上司又打又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