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毕业生》
(142)
一日,早上来到公司,杨经理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先是安慰我好好工作,不要有什么情绪。然后说公司对我们几个申请加薪的重点培养,让我们尽快上手,给我们加加任务。结果他给我们每个人定下了一天拜访20个客户的新任务。
“这主要是锻炼你们,让你们更快地成长为称职、优秀的员工”,杨经理说。
于是我们天天早出晚归。每天认真地填写当天的客户报表:拜访的公司、联系电话、联系人、拜访结果。
想到自己三个月的试用期即将结束,不久就将迈入月薪一千五的行列,我不禁小小地激动了一下。并因此对经理的监督和高压也不怎么计较起来。
2月5日,我坐在下班的公交车上,掏出手机准备给陈涛打电话,想叫他去川韵鱼莊吃饭。
此时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是公司行政经理打来的。
接完电话,我好一阵发呆。
行政经理说:“刘星,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公司经过三个月的考核,觉得你无法融入公司的文化和管理,没有达到公司的要求……”
然后我骂了一声他妈的。
此时我发现车子已经开过了棠下站。
于是我又骂了一声他妈的。
因为我得往回步行一个站的路程。
《高校毕业生》
(143)
在试用期的最后一天,被公司干掉,为此我郁闷了好几天。
陈涛偶尔地安慰我。他说这根本就是打击报复,并不是你工作做得不好。
陈涛说你三个月装了180台机子,和老员工差不多,比和你一起进公司并通过了试用期的同事还多,这就说明主要不是不是能力问题。
同一天进公司并通过了试用期的那两个同事,一个装了96多台机,另一个装了117台。
于是我得出结论,所谓的试用期,与其说是考察新员工的能力,不如说是上司考察下属是否心甘情愿地被奴役,是上司铲除不甘于被奴役、不听话的异己份子的试用期,能留下来的,基本都是他可以操纵和奴役的,至于能力,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回到3个月前的无所事事,现在我每天都睡到早上10点。
“别担心,来日方长”,老唐拍着我的肩膀说。
然后向我伸来一只手:“有烟吗”。
我掏出一包白沙递给他。
老唐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3年前我从国营企业下岗,来广州找工作时已经是28岁,第一份工作找了3个多月”。
“你要学会处理与上司的关系”,老唐说。老唐和陈涛一样,认为我过不了试用期,并非能力问题。“如果只是能力问题,那些出单没你的多的同事,就应该也被炒掉,但是没有”。
我觉过去了的一切已经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那种情况下,我无法容忍自己被欺骗,无法表现出对老板无条件的服从。我也无法忍受上司的那种堪称奴役的变态管理。
我对职场上下级之间奴役和被奴役,操纵和被操纵的职场文化,难以接受和适应。
这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高校毕业生》
(144)
失去工作,也并非都是坏事。我因此拥有了与宁宁相处的充足时间。
现在我中午12点去和宁宁一起吃午餐。然后下午一起去逛街,不出去的话,我就陪宁宁看书。宁宁喜欢看书,而且是纯文学的那种。
我们拥抱、亲热、嘿咻。因为我们年轻,我们相爱,我们无事可干。
宁宁对我失去工作,没有一点要责怪的意思。
她多次安慰我。
她说:“我相信你慢慢会好起来的,我了解你”。
我说宁宁你了解我多少你这样说。
宁宁说很多很多,很久以前我就对你一清二楚了你不信吧。
我说宁宁你是诸葛亮料事如神啊,很久以前我们认识都不认识呢。
宁宁说这个你别管,反正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于是我很温暖地把宁宁拥在怀里。
此时我想到了宁宁的工作问题。
“宁宁你和总监说说,争取调成白天上班吧,我想晚上也和你在一起”,我抚摸着宁宁柔软的秀发说。
“我也提过了的,她说暂时解决不了,对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宁宁把话岔开。
“那你把总监的电话给我,我来打”
“哦,还是算啦,以后再说吧”,宁宁转过身来亲了我一下,“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们一边出门,我一边说:“为了我们的爱情和你的身体健康,还是和总监努力争取一下吧”。
宁宁挽住我的手臂,依偎在我的身上:“嗯!”
《高校毕业生》
(145)
这天下午五点半,我送宁宁去公交站坐车。
返回402的路上,我给土匪打了一个电话,要他过来吃饭。
土匪说好啊,他妈的忙死,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一个小时后见。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土匪了,这家伙玩儿命地和客户折腾,每天忙得像一头精力旺盛发情期的公猪,陪客户喝酒唱k桑拿按摩,最近又开始学会了和客户在牌桌上称兄道弟。
我说土匪你行啊,现在是四毒俱全,差一毒就凑齐了。
土匪说哪里哪里,你别夸我,我这是革命需要,我是身不由己啊。
毕业这么短的时间,土匪的在工作上上手这么快,感觉就是牛逼。除了他有强烈的追求成功的欲望,玩儿命干的劲头,还得益于在上海总部待的几个月时间。当时老板天天带他拜访客户,吃喝嫖赌,言传身教终于让他深韵业务精髓,迅速独挡一面,并在来到广州几个月之内就如鱼得水。
相反我至今依然徘徊在毕业之后的迷茫和困惑之中。
我蹲在棠下牌坊旁边的一块墩子上等土匪,八点半的时候,这家伙终于坐着一辆黄色的士出现在牌坊。
“他妈的,临出发又被事情拖住了”,一下车,土匪就呱呱叫,和高中时一一个卵样,“害你等了这么久。”
“靠,还难为情呢你,跟我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子又不缺时间”,我把手搭在土匪的肩膀上,哥儿俩一边聊着一边朝川韵鱼莊走去。
走进川韵鱼莊,提前来点菜的陈涛正在和老板娘孟玲聊得火热。看见我们进来,他们站了起来。
“陈涛,大学的哥们”,我介绍陈涛。
“施总,施锦东,高中时的兄弟”,我介绍土匪。
“什么施总,别听他瞎说”,土匪说,和陈涛互相点头,握了握手。
“孟玲,美女,饭店老板娘”,我介绍老板娘。
“什么美女的,没大没小”,孟玲祥装叱我,笑着对土匪说:“欢迎来店里来吃饭”。
坐定后,土匪东张西望:“嫂子呢,嫂子怎么没来?”
我说:“别找了,她上班了”。我知道他找谁,我和他说过宁宁。
土匪装出一脸失望样:“那我白来了,我是想看看嫂子有没有高中时的班花漂亮,才来的”。
我说:“白来,怎么会白来?酒来了你就不会白来了,等会走路不摇晃你别想回去。小妹,先来十支珠江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