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毕业生》

（115）

回到找工作的日子，意味着无聊伴随而至。

十点起床后。我决定给我父亲打一个电话。为了省钱，我来到棠下好又多的卡式公话亭打ip电话。

因为我家还没有装电话，我拨到了邻居狗叔家。叫他帮我把我爸叫过来听电话，然后我把电话挂掉。我家和狗叔家有一段的距离。

在狗叔去叫我父亲的当口，我手中把玩着名片，在心里沉思该和我爸说些什么。离开那家公司后，些名片被我用来当做书签，并在背面构思我的小说情节。

三个月前毕业之后，我回家呆了二十来天。我本来打算只呆几天，就来广州找工作的，遇上家里砍竹子，我就决定帮帮父亲，砍完再走。我父亲说不用我帮忙，说你要去广州找工作你就去吧，家里的这些鸡巴子事，早干完晚干完无多大关系。但我想到我母亲身体不好，干不了这些活，我妹妹也帮不了什么忙，于是我就在家里帮父亲砍完竹子，一晃就到7下旬。

我没能在毕业前就找到工作，令我父亲甚是担忧。

在我看来，没找到工作，这算不了什么，我们班32位同学，毕业就找到单位的，不过8人。

我的农民父亲却不这么想。我的父亲一直以他的儿子我引为自豪。他认为他的儿子考上了村里有史以来考到的最好的大学，如果毕业了却找不到工作，是十分丢面子的奇耻大辱。

我父亲就很焦急，我父亲焦急的另一个原因，是当时村里摆着一个参照物。

这个参照物是我的高中同学，住村东头，和我同一年毕业，当年高考时成绩比我整整少28分。据说我这位同学在大四春学期的时候，工作单位就已经落实了，是财政局。据说当时安排这个工作的时候，其舅舅给了他五个选择，财政、电力、税务、石化任他选。其舅舅是我们县的县长。有了这个参照物，我的农民父亲心里很不平衡。唉声叹气了几天，父亲拉开了床头旁边的老木柜子，从一个脱漆的月饼铁盒子里，把积攒近半年的2千元钱郑重地交给了我，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样应该是我家这大半年卖竹子、红薯，和我父亲给别人挖地基攒下来的。我父亲知道我为什么毕业不直接去广东，却先回家的原因，因为我身上没有钱。父亲装出轻松的样子说，拿着吧，歪管外面怎么样，但啥说也比在村里挖红薯强，啥时候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就回家，好歹咱家那12亩红薯地都给你留着……

当时我并没有像我父亲那样悲观。

我今年才23岁，一个晚上能自慰3、4次，精力充沛，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当时我有一个牛逼的理想，就是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牛人阿里巴巴网站老大马云一样的人物，钞票花不完，开着小轿车，住着大房子，有钱而又有面子，光宗耀祖。当时我土啊，满脑子就知道金钱的车子的，这不能怪我，这可都是现时成功的标志啊。

我接过父亲给我的钱，说爸你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花家里的钱，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等我找到工作后，就有工资啦，到时我每月给家里寄钱。

我爸被说得脸上有了一些笑意，连说，会的会的。

我又说，过几天你去邮局开一张银行卡，到时我直接把钱打到卡里面，那样方便。当时我牛逼烘烘地信心十足。

两天后，我坐上了开往广州的长途汽车。汽车在山路上穿来拐去，我眺望连绵群山外的远方，浑身燥热，豪情万丈，想象着多年后的某个春节，我成为千万富翁，衣锦还乡，开着宝马550，身边坐着漂亮的女朋友，在村东头刚好碰见开着现代轿车，也是回村里过年的我的中石化高中同学，我身上穿的是范思哲服饰，我那位高中同学穿的是柒牌夹克……

估计爸到狗叔家了，我插上卡开始拨电话。

我决定和爸爸说实话，说我现在还在找工作。

“爸，我找到工作了”听到父亲“喂”的一声，结果我莫名其妙地改了口，撒了个谎。

“挺好，做啥工呢”，我爸很高兴。

“做销售主任”，我随口把手中名片上的职位说了出来。

“这么快就当主任了啊，好啊”听起来我爸很高兴。

“几多钱一个月？”父亲又问。

“一千多吧，还有提成”，我有撒了个谎。

“好好干，不怕花力气，干出息了”，父亲交代我，他以为工作和干农活是一个样，花力气基本就可以干好。

“我会好好干的”，我说。

随后，父亲又说：“上次你要我去邮局开一张银行卡，已经开好啦”

我说“你把号码告诉我，我记一下”。

结果父亲说卡放在家里，我说那你下次接电话时记得带来。

接下来我又问了一下母亲的身体，然后我就和父亲说，刚到广州，用钱的地方多，可能这段时间还不能给家里寄钱。

父亲说：“明白明白，你搞好你的事情再说吧”。

又谈了几句，父亲说没什么事情就别说了，电话费太贵。然后我挂了电话。

这次电话的结果是，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在广州当了主任，后来一次打电话回家，狗叔并不急着去喊我爸，而是问我主任这个官有多大，要管多少人，能不能把他闺女安排去做打字员什么的，我知道一下说不明白，只好支支吾吾应付了过去。

挂掉电话，我感觉很郁闷，很想找一点事情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