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高兴样子，比找到工作还那个”，陈涛在身后说。

“你不明白的”我说。

11点半，我来到棠下公交车站，出门前我原本想把扳手带上，想了想终于又放下，我还真不相信扑头党会找我下手。

我坐在在公交车的凳子上等宁宁，公交车的末班车一般到10点，过了11点公交车就不多了，只有少数2、3路开通宵的车辆，和两趟加班车。快12点的时候，宁宁终于从242路公交车上走了下来。

“真不好意思，等了好久了吧”，宁宁一下车就说。

“没多久”，我说，“没关系的”。

我和宁宁穿过马路，往牌坊内的巷子内走去，两旁的店铺差不多都已经关门，偶尔见一两个加班晚归的匆匆行人，巷子内灯光晕暗，一些分支的小巷根本连路灯都没有，黑暗一片。

“那个老妖婆总监，每次都是在一些字面上东改西改，改来改去没有多大差别”，宁宁说，“简直是变态”

“上司都这样，他说的，对也对不对也对”我说。

“简直莫名其妙”，宁宁好像很郁闷。

“小吃店都关门了，不然我就请你吃夜宵了”，我说。

“今天晚了一点”

“明天晚上吧，如果在饮食店关门之前回来，我请你吃夜宵”

“还是我请你吧，也算对你这个保镖的慰劳”，宁宁笑着说。

一只流浪猫从房子上窜下来，发出很大的声响，宁宁下意识地朝我靠近了一下，并抓住了我的手臂，她的胸脯还在我的手臂上碰了一下，我顿时心跳加速。为了掩饰，我说：“没事，一只流浪猫！”。

到了宁宁楼下，我说要送她到房间门口。望着黑黝黝的楼道，宁宁同意了。随后我把她送到她房间的门口，看着她开门进去，才转身下楼，返回402睡觉。

《高校毕业生》

（097）

从这个晚上起，我每天晚上满怀喜悦地出现在棠下公交站，肩负起护花使者的角色，我与宁宁也因此变得彼此熟悉起来。

我们互相开起了玩笑。

第三个晚上，我们并排走在一起时，手掌无意间碰到了一起，我和宁宁都迅速地缩了回去。

第五个晚上，我们的手掌再次碰到了一起，这次我没缩手，宁宁也没有缩手。

我斗胆轻轻地握住了宁宁的一只手指。在我心跳加速地担心宁宁的反应，结果宁宁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于是我就又斗胆地握了她的两个手指。然后宁宁还是没有缩手回去的意思。于是我又更加大胆地握了她的三根手指。结果是宁宁还是没有缩手的反应。于是我豁出去了，我把宁宁的整个手掌握入手中。

此时，宁宁有反应了，她抬头望着我，说：“你的手心好湿哦”。

此时，我才发现，我的额头也是汗津津的，紧张也让人如此冒汗，妈的。

结果是，这个晚上我做了一整个晚上的美梦。第二天，陈涛说他起床时看见我嘴角笑得弯弯的，像在梦里买彩票中了一千万。然后他说瞧你那傻样子，有什么事情乐成那样。我说没什么，可能就是做了个美梦吧。

第五个晚上以后，我们的手掌一直就牵了起来，牵着手走过悠长的小巷，这情景竟然与不久前我憧憬的画面毫无二致，看来理想其实也并非不可实现。

从第九个晚上开始，我们从牵手，变成了拥抱。我的手臂从后面搂着宁宁的腰肢，依偎着从静悄悄的小巷里走过，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从第十五个晚上开始，我的手掌开始从另一边抚摸着宁宁的胸部，宁宁并没有反对，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毫无声息，我一度以为她睡着了。

我呼唤她：“宁宁”。

“嗯”，宁宁说。原来她没有睡着。

是第几天开始的，记不得了，走在4百多米长的小巷上，我们每次都停留数次。站在屋檐下拥抱接吻，而不顾可能因为毫无戒备而被扑头党突然袭击的危险。

我对事情的如此进展大感惊讶，想不到我和宁宁的爱情会是这样发展的，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惊讶之后我很惊喜。

惊喜之余我又一点点遗憾，遗憾就是宁宁从来没有邀请我进她的屋子坐一下的意思。

每一次我把她送到门口，哪怕我们站在门口接吻，接吻完后宁宁还是一把把我推开，急促地说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然后迅速走入房间，把门口严严地关上，这让我十分的失望。后来，我和宁宁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后，在一次亲热完毕，相拥着躺在床上，我抚摸着宁宁光滑细腻的脊背。我问宁宁，为什么每次都不把我让进房间。宁宁说你还说呢，每次都把人家弄得很难受，我不把你赶走，让你进房间，还不会出事吗，每次关门我都得靠在门板后好久，情绪才恢复过来。

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期待宁宁把我让进屋里，成为每个晚上我最激动人心的期待。

《高校毕业生》

（098）

快乐是短暂的，上班的时候，昨天晚上护送宁宁的愉悦消逝得无影无踪。

每天去公司的路上，我都是一番痛苦的挣扎，并开始用一种敌对的方式抵制这项工作。

其中挤车也让我愈加烦躁。上班搭车永远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肉搏。我可以坐240、269、242、248路车，但尽管有几路车可以选择，我还是没得选择，因为几乎每路车都人满为患。

车子驶进站，等车的人便像蜜蜂一样蜂拥地涌向车子，等车子停下，常常发现门口被里面挤在门口的乘客挤死了，打不开。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可以打开门的公交车，站在前面的还没有动，便被后面推推挤挤的人腾云驾雾搬推上了车。

车厢内人与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互相挤压的状态，背贴背屁股顶着屁股，这对于咸湿佬真是擦油的大好时机，可以理直气壮地贴身擦油而不会被指责。

一次我身后的一个女孩惊呼出声：“啊，别挤啦好不好，我的奶都给挤出来啦！”。

巨汗，心想谁这么狠，于是车厢里顿时寂静一片。

回头一看，该女孩正一只手拉扶手，一只手拿着一瓶插着吸管的伊利牛奶，白色的牛奶正顺着盒子往下淌。

然后大家爆笑。

每一次挤上了车，我都有一种形同结婚多年却无法怀孕的女人终于怀上的感觉。

一路上，偶尔看见这样一幅情景：一辆公交车长时间停在站台边，有几个人半个身子露在车门外，半个身子站在车厢内，他们又不甘心下车而前功尽弃，就这样僵持不下，一副同归于尽的气势，于是车子就抛了锚一般停在原地不动，骂声四起。

每天上班都是一次痛苦的洗礼。不知道广州市的交通局长平时会不会坐直升飞机上班，否则他看见这种情景，该会多么感慨广州人丁兴旺，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