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跳起来挥动手臂,大呼“陈处…陈处…陈处长……”。陈涛大四时茅塞顿开,立志考公务员,走旱涝保收的仕途,从此我们改称他为陈处长,简称陈处。
几个行人被我嘹亮的“陈处长”的叫声引得纷纷回头,都想看看处长是何方神圣。当看到的是站在垃圾桶盖上的陈涛,怎么看都不像大腹便便处长的模样,鄙视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屁颠颠地跑向即将开走的一公共汽车。
“狗日的,你终于露脸啦”,陈涛接过我的皮箱。“狗日的”是陈涛在大学里的口头禅,都参加工作一个多月了,也没有改。
晒一晒我毕业求职的那些鸟事儿——《高校毕业生》009
“狗日的,你怎么站到垃圾桶上面啊!”,我回敬了他一句。
陈涛拉着我的皮箱往牌坊内走,一边和我寒酸了几句废话,然后催我快点,说迟到又要挨丢了。
“我已经下来三次了,都没见到你”,陈涛说。
陈涛毕业前就签了广州一家饲料公司。
据说老板对他很器重,正在准备让他参一个“如何让饲料猪变得更像土猪”的项目研究。
陈涛是我们班32个人中,在毕业前就找好工作的8位同学之一,也是我们班专业与工作沾边的2个同学之一。
我们读的是生物专业。
我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可以早到半个小时的,刚才转车的时候,多看了一位大波美眉两眼,不小心就把坐车的方向给搞反了。
我说:“那你把房间的钥匙给我,我自己上去,你先上班去吧。”
陈涛说:“不行,你找不到的,刚搬进来的时候,我走了三天还迷了路,再说我的包还在房间里。”
我当场心中充满期待。
晒一晒我毕业求职的那些鸟事儿——《高校毕业生》010
城中村像一个迷宫。
曲折、幽深,横七竖八的小巷,看不到名称,没有指示牌。
想当年8年抗战,要是能把小鬼子引入这种巷子,估计用不了8年,3年就可以把小鬼子消灭个干净。
我随着陈涛行走在3、4尺宽的巷子内,两旁都是一栋紧挨一栋的5到7层高的民房。
每一栋房子外表都相差无几,看上去就像孪生兄弟,横七纵八排列出一条条如出一辙的小巷。
紧挨的每两栋房子之间的空隙,有的小到只有一个拳头宽,在城市中制造出一线天的神奇效果,村民寸土必争的精神和建筑工切墙的高超手艺,让我感叹真是太牛了。
不时有三两个上班的帅哥美眉从某栋房子突然推开的铁门里走出来,然后铁门在身后又自动“哐”地关上。东一声西一声,猝不及防,此起彼伏。
城中村里藏龙卧虎,高校毕业生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多,随便从阳台上砸下一个花盘,砸倒在地的不是硕士生,就是大本、大专生。他们忍辱负重,做着有朝一日一飞冲天的美梦。
小巷两旁是为数众多的发廊、快餐店、小药店(其中避孕套和避孕药放在正对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士多店……
巷子里人来人往,百分之九十是赶着上班的大中专毕业生,一色的脚步匆匆,一律的脸色焦约。有的因昨天的工作经理不满意,担心今天被修理;有的因昨天没有满足客户的变态要求,担心今天被投诉;有的因本月完不成业绩,担心被势利的老板炒鱿鱼;有的因为昨天反抗了老总的性骚扰,担心今天老板将会采取什么更加下流的举动……
晒一晒我毕业求职的那些鸟事儿——《高校毕业生》011
走过四条小巷,转了6、7个弯,陈涛打开了拐角处的一栋房子,爬上4楼,掏出钥匙打开402的房门。
另外两家401和403的房门紧闭着。
进了门,放下东西,我迫不及待钻进卫生间,憋了半天,尿急的不行。
解手当中,我从窗口看到对面也是一个小窗口,目测距离不会超过1点5米。从墙上挂着的红色胸罩和粉红毛巾可以断定,那也是一个卫生间,而且房子的主人是个女孩。
哗哗的撒尿声从窗口飘向对面窗子,我忍不住笑了。
听到笑声,陈涛跑过来问笑啥。
我说处长,你有没有偷看对面女孩冲凉。
陈涛脸红了一下,连说你的嘴巴真臭,你丫赶快刷牙吧!
晒一晒我毕业求职的那些鸟事儿——《高校毕业生》012
坐了18个小时的汽车加火车,陈涛建议我先好好睡上一觉,晚上回来给我洗尘接风。
然后他换上西装打上领带,提着黑色公文包,拿了一份刚才在楼下买的肠粉,上班去了。
出了门,陈涛突然又探进半个身子冲我说,狗日的记得不要在床上手淫哦。说完哐地关上铁门。
我哧地笑了,冲着紧闭的铁门骂了一句,说狗日的你才手淫呢。
骂完,我忍不住又笑了。
心想大二时发生的手淫事件,对陈涛真是影响深远。
当时陈涛去财大的中学同学那里,次日回来后在他的床上摸到一手黏糊,放到鼻子一闻,从一个学生物的角度分析了一下,立即得出这东西源于雄性人类的精华,于是大肆普查,在我的帮助下终于抓住真凶,是睡在他上铺的杨飞同学,最后事情以杨飞请客吃饭得以平息。
从此陈涛落下了如果自己不在宿舍过夜,必在床上竖起“不准在此床上手淫,违者后果自负”的牌子,成为千古佳话。
晒一晒我毕业求职的那些鸟事儿——《高校毕业生》013
陈涛离开后,我才发现陈涛有点和学校时不一样。
他提了公文包,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和电视剧里那些牛逼烘烘的小白领一个傻样。
然后我又觉得不对。
陈涛在猪饲料公司上班,做产品开发,又不是做销售,不需要用美男计搞定女老板客户,穿西装打领带,难道给猪看啊。
后来我因业务与一些公务人员接触,发现那些公务员穿的都是正装,我终于明白陈涛为什么总是穿得那么正规,他是在把自己当公务员去要求自己呢。
我洗了把脸,把陈涛留下的肠粉吃了,开始在屋内转悠。
这套一房一厅的房子有点旧,房小,厅小,总共不超过30平方。
这就是我在广州暂时落脚的地方了,棠下城中村某巷某栋402房。
晒一晒我毕业求职的那些鸟事儿——《高校毕业生》014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我洗了个澡,随后把衣服也洗了。
7点的时候,听到楼下有人喊我名字。拉开窗子向下看,陈涛正站在小巷中间,冲我挥手。
他说:“刘星,下来,咱们吃饭去”。然后他要我把我的毕业证带上,说是吃饭打折。
小巷两旁的杂货店、小卖部、发廊、饮食店灯火通明。背着包的下班人流来来往往,路边的快餐店生意火红。发廊门口偶尔出现一两个染着或棕色或紫色头发的招徕生意的女孩,冲我们招呼要不要洗头理发。
我们进了大概在100来米远的另一条胡同,走进一家叫“川韵鱼莊”的川菜馆。
“老板娘,生意不错吧?”,一边落座,陈涛一边冲坐在收银台后面的一位女子打招呼,女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胸部丰满,颇具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