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万一有一天我们找不到对方了，就在这儿等对方好吗？就这个花坛边儿上，如果一直等不到，那就每年我的生日那天来这儿看一次，行不行？

行，你说行就行！

海鲜以为这又是我的一次小闹剧，没有当回事儿，但这很快就会成真的。

莱莱喜悦的来找我，她不上班了。

为什么？

你猜？

我要累死了，天天猜不完的猜！

你喜欢小孩儿吗？

啊？我喜欢长的漂亮的，我喜欢女孩儿，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哈哈··

我喜欢男孩儿，将来长大了可以帅帅的，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我们俩走在外面，人家以为我们是姐弟俩！哈哈···

我不喜欢男孩，我就喜欢女孩儿，到时候我也很年轻，我们就像姐妹俩！

那种场景一直是我的梦，母女俩穿着睡衣拖鞋，懒洋洋的走在夏天傍晚的街头，妈妈懒洋洋的，头发胡乱扎一下，两个人都穿那种又便宜又凉快的花绵绸睡衣，女儿亲热的拉着妈妈的胳膊，两个人偶尔拌一下嘴，女儿撅着小嘴巴·····

嘿嘿，我怀孕了！

啊？怀孕？太突然了，这种事儿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遥不可及，从来没想过，从来都是幻想那种温馨的母女场景，可是从来都是跨越什么十月怀胎，想的都是十几岁的女儿，像现在的自己那么大的，怀孕太遥远了。

我今天早上自己在家里测得！我准备吓他一家伙！哈哈···

啊？你，你就要当妈吗了啊？啊！我不要！我不要！你会变成妇女的！你看，三八妇女，三八妇女，女孩子当了妇女就很三八！

滚！哈哈~~~

我实在接受不了莱莱执着的要当妈妈，我要疯了。

看着她像个神经病一样坐在太阳底下，摆着一脸的母性，搞的活像个圣母，就像有一群小天使在她身边飞来飞去一样的神情。

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就找海鲜出气，闹别扭，发一点邪火儿，瞧这孩子被调教的，都学会假装委屈博同情了。

果然我们不过是蝼蚁，果然俗套的剧情都来源于生活。

果然这个男人得到的不是惊喜是惊吓，我一直以为自己成熟，认为莱莱更早熟，莱莱的心智已经超越很多同龄人了，在一只老鸟面前还是不足挂齿。

所以，如果你还不及莱莱的智商，还是和同龄的小鸟一起玩儿吧，老鸟什么的，珍惜生命，敬请远离！

我看着莱莱失落的表情，没有哭哭啼啼，只有颓废，本来莱莱就不是很积极的人，像一只流浪的小猫，得到了史无前例的温暖，习惯了这温暖，这呵护，突然之间，发现主人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在乎自己，原来不过是宠物，还是宠物而已。

撒娇，发脾气，所有能用的手段用尽，老鸟不再像以前一样被莱莱逗得哈哈大笑，古灵精怪真的从可爱变成了神经。

一个女人的千娇百媚只是对喜欢她的人有效，不喜欢了便都是做作。

莱莱，别任性了，为什么非要要一个孩子呢？要一个孩子来世上跟我们一样吗？

我看见呆坐半天的莱莱眼睛里大颗大颗滚下的泪滴，不忍再说，默不作声····

我想有一个孩子，把我没有得到的爱都给他，我自己可以养活他！

唉，生孩子，生孩子很恐怖的啊！

我不知道如何劝她，越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受伤害，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害怕多说一句都是更大的伤害。

·····

我们还很小啊，我们怎么带着一个孩子打工？

虽然不怕找不到工作了，但是微薄的薪水也就只能勉强顾得住自己，这样的生活，我连病都不干生，莱莱居然要生一个孩子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想像不出来那是什么生活，难道要把一个孩子绑在背上出去工作吗？

再往后，可能有人会觉得更假，因为莱莱就是普通人里的传奇。但她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不需要一点夸张的修饰，减弱一半描述已经让人觉得不真实了。

我在酒店上班，规定很严，上班时间不允许接私人电话的，可以接电话的时间段儿只有上午10:00之前，下午2:30---5：00或晚上9:30以后。

那天上午11:00点左右，吧台的收银员急冲冲的跟我说：有人打电话，说你姐姐在家病的快不行了！让你赶快去！好像说要死了！

啊？什么呀？我没姐姐呀？我跟莱莱之间没有觉得谁是姐姐妹妹的，上次对海鲜姐也只是敷衍。

我觉得一定是有人打错电话了，不可能，但是收银员斩钉截铁说那个人报的就是我的名字，一字不差。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死什么的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旁边的同事和领班急了，说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领班说批你半天假赶快回去看看吧！

我走到酒店外面，觉得是莱莱搞的恶作剧，她天天不上班，闲的发疯，也没有其他朋友，打她传呼，等了10来分钟，不回。

我走了将近30分钟，到了莱莱住处。

敲门，几分钟后以为没人，准备走，门开了，我进去，满眼满眼都是血。

可怜的莱莱，眼睛深深陷下去，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姿态类似全身痉挛给我开的门。

地板上一路血迹。

莱莱躺在床上，嘴唇不停地抽搐：···去买纸···去楼下买纸····

我看着地上、床上到处都是血呼啦呲的纸，茫然失措，机械的跑下去，买纸。

你，你自杀了？

·····

莱莱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清楚地听见牙齿碰撞的声音，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大夏天，整个人好像刚从冰柜里爬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摸她那里都是冰凉，寒气。

我吃了打胎药！

已经掉了，在哪儿···

我顺着她的眼睛望过去，墙角很厚一堆纸，外面盖着一层干净的，但是还是能看见里面的血迹。

我走过去，翻开，地上铺的厚厚的纸上一堆血呼啦呲的东西，后来很多人说不足一个月的胎儿打掉只有大拇指那么大，我一直困惑不解，我明明看到一个像3个大拇指粗，两个大拇指长的肉团儿在一堆血迹里面。

我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在莱莱的厨房里只找到两个鸡蛋，烧开水，冲了一碗鸡蛋茶给她喝。

我像回到爸爸走的那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地擦掉那些血迹。在床靠墙的地方铺了厚厚的纸，莱莱艰难的移过去，躺倒上面，她刚刚躺着的位置，褥子已经吸满了血，似乎再也吸收不进去了，居然形成了巴掌大的血泊。

莱莱蒙着头，在被子里渐渐不抖了，像是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发呆。

我记得养母生孩子后喝红糖水，到楼下的商店里，说只有黄砂糖，没有红糖，那就黄砂糖吧，买了一袋，上楼的时候看见胡同里的私人小诊所。

呃，医生，我想问问，我朋友刚刚打胎了，吃这种黄砂糖管用不？

打胎啊？自己打的还是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