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一会,玲终于开口:“我想去酒吧”。我知道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湖边有很多酒吧,看来玲也知道。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却看不出玲想要什么。
酒吧里一如既往的喧嚣,几个貌似流浪歌手在唱一首很婉约的歌,大意是想要回家,想妈妈。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酒吧,这里聚集了太多想用别人的寂寞驱散自己的寂寞的人,不管在醉意朦胧之中或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只会更加寂寞。
那天晚上玲喝了很多,玲酒量不错,但显然不是夜场的常客。两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一步步按计划把玲往我想去的方向引。
有一次玲输了,惩罚是让我吻一下。玲因为酒意满脸通红就是不肯配合。我没有坚持,静静得坐在那里听台上的歌手唱《天涯》,玲也跟着听,歌声结束,玲傻呵呵的说:“我想去浪迹天涯”。我不假思索一脸严肃的说:“我陪你一起走,看四季花开花谢,看时光飞短流长”。
心理学关于谎言的定义,有三个要素,缺一不可,1、故意误导对方2、没有告知对方3、对方没有要求。
我总以为,许多道德问题其实是智力问题。生活不会欺骗你,是你自己在欺骗自己,或者你根本就不懂生活这个游戏的规则。
我知道我不会和玲去走四方,就像我知道玲自己也不会去浪迹天涯。我想玲也知道,不管我的承诺看起来多么严肃庄重,这都只是一个游戏。
纵观人类战争史,企图通过建一个固若金汤的防线保护自己的国家,下场通常都比较杯具。游牧民族的铁骑一旦突破万里长城,便可饮马长江了,而法国的马其诺防线一旦被绕过,法兰西共和国也就变成魏玛共和国了。
当我一脸严肃的望着一脸镇定的茫然的玲,探过身子缓缓地吻了下玲的耳垂时候,玲的防线坍塌了。
吻是哪种轻轻的,当我的唇触到玲的耳垂的时候,玲仿佛石化,一动不动,我稍稍停了下,微微张开嘴,把玲的耳垂噙在口里,用舌尖拨动了一下。玲发出一声低吟,手掌握成拳头。
当我们最后离开酒吧的时候,玲已经站不稳了。我拉她到路边树林,靠在树上激情长吻,手伸到衣服里,探索那个让我想入非非的山峰和峰间深谷。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那么我已经突破长城防线,占领中原沃土,陈兵长江北岸,直待乘胜出击,打过长江去,把红旗插到总统府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扶着摇摇晃晃的玲往马路对面的酒店走去,过马路的时候,玲忽然很清醒的问“我们到哪里去?”,我毫不含糊的说“去睡觉”。
玲直勾勾的看着我,吐字不清却很坚定的说:“我。要。回。家。”
《英雄本色》里小马哥说:我不是想要证明我了不起,我只是要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人总是搞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所以那么多人随波逐流,那么多人号称要走自己的路。
望着钻进出租车扬尘而去的玲,我迷茫着自己不知在干什么,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我想游戏结束了,gameover。
整整一周没有联系玲,我想玲如果坚持她的道德准则,也应该忘了我。
周一的时候,玲忽然给我发消息“我不舒服”。我不知该攻还是该守,调侃道:“你怀孕了?”玲发了一个哭的表情,我忽然心软,说到:“晚上请你喝咖啡。”
玲不规律的联系我,让我晚上请她喝咖啡或者吃冰激凌,从冰激凌店到她家需要经过一个刚开发完的楼盘。夜深人静,簇新的楼房寂静的诡异,我拉她到某一个暗处的角落,像偷情一样拥抱接吻抚摸,我说:“我要”,她说:“不要”。
天气渐渐变暖,有时候玲穿裙子出来,在那些幽暗的角落,我用手指占领她身上每一寸土地并尽力深入深入,她娇喘着响应,有时也会反攻,握着我的长枪指东打西,让我丢盔卸甲。有几次我几乎突破城门攻入城内,但在最后时刻,她总是紧锁城门高挂免战牌。
我越发的迷茫,这也许是玲喜欢玩的游戏,但不是我想要的。
最后,我决定结束,分别的时候,玲说:“再见”,我有点落寞得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玲看我的眼睛,想要得到更多信息,我低下头,用脚尖碾地上的蚂蚁。
回到家,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玲发来的“明天,你约我,我就是你的。”
后来玲问过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有女人问过我她是不是漂亮,也有问过我身材好不好,声音甜不甜,还有问过我胸大不大,甚至有问过我她下面紧不紧。
只有玲关心她是不是个坏女人。
坚守道德真的是件很难的事,我自己觉得,在树立自己的道德准则和信仰之前,先问问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解决了,人生才能找到意义,道德或者其他信仰才可能被坚守。
据说有一次赵本山参加一个研讨会,会上一个学者说他的电视剧《乡村爱情》缺乏一种悲天悯人的艺术情怀。赵本山很刻薄的回应,说这个学者根本不懂农村、不懂爱情、不懂艺术、也不懂什么叫悲天悯人。
我有个朋友信仰基督教,跟他聊天,他说我们都是罪人,需要耶稣为我们赎罪。我同意他说的前半句,也许我们真的生而有罪,否则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身心会经历那么多苦痛,我们的灵魂要经历那么多煎熬,我们为什么一次次的被别人伤害然后又一次次的伤害别人。为什么我们之间越是爱的撕心裂肺,越是彼此伤的刻骨铭心。
我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存在,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相信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在于经历痛苦,以及痛苦之间的快乐,或者是经历快乐,以及快乐之间的痛苦。若这就是生命的意义,那么就不会有神为我们赎罪,因为活着就是一种赎罪。
有种说法叫做:经历是一笔财富。我觉得这句话是对的,只是有点太功利。
我感恩我所经历的一切,一切好的,坏的,光明磊落的,无耻下流的经历。是这些经历教会我感恩,教我好好活着。有时候活着需要勇气,而任何时候,好好活着都需要勇气。
曾经买过一本书,冲着书名去的《我承认,我历经沧桑》,我想,有一天我死了,希望我的墓志铭上刻着“我承认,我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