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班就压了几个工作,要给老董事长在澳洲上大学的小孩订过年的来回机票,要安排司机去帮一位副董拉年货送礼,要帮另一位副董安排全家春节去香港三日游的行程,还要把几份文件整理好赶在年前送到下面部门经理手里……
工作没难度,但极琐碎,柳佩小心翼翼地花了一上午,一再确认、检查。因为专心工作,烦心事暂时顾不上想。文件全部打印装订好,虽说年前送到部门经理手里就可以,但体贴的柳佩怕耽误别人的工作,急急的一路小跑着送了一圈。结果,还真帮了一个急着提前回家的经理,让柳佩很开心。
别人开心,她就开心,柳佩就是这样一个人。
中午和好友刘蓓一起吃盒饭,刘蓓和柳佩的性子截然不同,爽利、火辣,但也是个热心人。柳佩早把丈夫出轨的事告诉了好友,希望好友能帮她拿个主意。刘蓓的主意就一个,离婚,让贱人净身出户!柳佩听了觉得心里爽快,但真要做却不敢,把刘蓓急得够呛。
“你真跟他摊牌了?”刘蓓含着一嘴饭很兴奋地叫。
柳佩愁闷地点点头,她觉得摊了还不如不摊。
刘蓓追问,“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柳佩苦笑一下,说都是我的错呗,“他跟我说要离婚,可后来跟我婆婆又说不想离婚,愿意跟那个三儿分手。”一提起这事,柳佩的食欲全无,用随身带的环保筷在饭盒里拨弄几下,叹口气,放下了。
离婚,她没底气;但就这么复合,她实在憋气。
“真不要脸,当他皇帝呢?他说要跟你离就离,他说要跟那个分就分。他想分,那女的想不想分啊?白给他睡一回啊!到时候上你家闹怎么办,跑来泼你丨硫丨酸怎么办,搞你家孩儿怎么办?”
闻言,柳佩紧张起来,别的她不怕,但她怕三儿恼羞成怒来报复她的宝贝女儿,“不能吧,那怎么办啊?”
刘蓓就是故意说得严重些,希望柳佩能下定主意跟贱男离婚。她很认真地对好友说:“柳佩,你能不能就给咱们女人争口气,别光让人挑挑拣拣的,你就不能甩了他?他有什么好啊。”
柳佩答不上来,她觉得丈夫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多少会给些家用,比如人品不错……嗯……曾经人品不错。搜肠刮肚半天,只挤出一句话,“孩子还那么小。”
说一千道一万,柳佩就是还没有离婚的勇气,刘蓓也看出来了,禁不住有些丧气。顾不上这话有些伤人,刘蓓气急道:“如果你就是为了孩子才跟他在一起,我看不止他变心,你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了吧!得,也难怪他出轨。”
柳佩闻言一震,一直闷着她的迷雾透出一缕光,她的脑子被激活了。是啊,爱要越挫越勇,爱要坚定执着。放弃的念头出来,就是已经不爱了,爱的没那么深了,或者有了更爱的对象。即使走到今天,柳佩仍然肯定她们曾经真的爱过,也捍卫过她们的爱情。她不知爱情何时消失,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爱了——因为她婚后过得并不幸福。这么多年,谨小慎微的迎合吴家的每个人,压抑自己,她不快乐。
迷雾开始散去,她一直在黑暗中暗自饮泣的自我看到曙光,积极地冒出头对她鼓噪:“怕什么,带着孩子活出个样给他们看看!不然要被人看低一辈子。”
悄然地,在脑海里飘来飘去的离婚念头生了根,但还不牢固,不扎实。不是说柳佩特别重情义,就算是普通人相处几年,现在要一下子挥刀斩断,几人能下得了手?柳佩又是个特别体贴的人,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哪怕是别人的无理要求,她都不好意思拒绝,怕伤感情。
可惜世上也有另一种人,只可我负人,不可人负我。遇强则弱,遇弱则欺负你没商量。你体贴他,怕伤了他,他不感动,倒觉得是你下贱,愈发不尊重。你让一步,他到逼近两步,也不管别人有没有路走。
听母亲说柳佩“不敢”离婚,吴驰心里那点微弱的罪恶感顿时灰飞烟灭,又趾高气昂起来。他觉得,有三儿是成功男人的表现。女人都势利,如果他混得不好,哪会有女人愿意跟他?而外头彩旗飘飘家里大旗不倒更是比成功男人更进了一阶,是成功男人中的成功男人。试问,为了留住她,女人连这种事都忍了,说明他抢手啊。一时间,吴驰自信满满,盘算着只要把老婆安抚下来,外头大可不必断得太干净,赵芸跟他一场,没功劳也有苦劳,抛弃她也不好。
心里不尊重,话里话外就显露出来,把柳佩那棵离婚小苗迅速浇灌壮大了。
夫妻俩重新坐在一起,吴驰趾高气昂,丝毫不知柳佩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作呕。要他真心检讨自己的行为是不可能的,张嘴没几句,吴驰就开始往妻子身上推卸出轨责任。“我是犯了个错误,但你自己想想,自从有了孩子,你心里还有我吗?从有了翡翠我们就分房,一直分到现在。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有需求。”吴驰的表情沉痛,越挖掘越觉得他委屈。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柳佩悲愤的双眼含泪。女儿出生后,柳佩的妈妈过来照顾月子,为了方便母亲晚上帮她带孩子,老中小三个女人睡一间,吴驰乐得轻松的躲到书房。因为柳佩瘫痪的奶奶住在她家需要人照顾,柳佩坐完月子母亲就走了。柳佩要丈夫回来一起和她晚上照顾女儿,只过了一晚,吴驰就抱怨连连,说睡不好。柳佩可没敢说,她和母亲可是一个月都没睡过完整觉了。婆婆心疼儿子,不满地对媳妇暗示说:“他白天还要上班,晚上睡不好怎么行,不像你在家休假。”柳佩领会到婆婆话里的意思,主动提出分房,自己一人带孩子,吴驰继续睡书房。又过了一个月,累的两眼发花的柳佩还没说什么,吴驰却又不高兴了,说书房的单人床太硬,他睡得腰疼。柳佩心里不舒服,但贤妻良母的使命感驱使着她,又贤惠地主动请丈夫搬回主卧睡舒服的大床,她和女儿去书房。自此,吴驰和公婆才算没有意见。
柳佩一人白天黑夜的一人带孩子,总算熬到产假休完。这时吴驰在外和小三儿打得火热,越发不顾家。柳佩不能肯定的说丈夫是有外遇了,但她知道丈夫的心已经离家和孩子越来越远。有意培养丈夫对家庭的责任感,柳佩上班后试探着提出晚上还是搬回主卧,和丈夫一起带孩子。吴驰还没说什么,婆婆第一个反对,说男人粗手粗脚带不好。柳佩不甘心,提了几次,最后婆婆无意中算是吐了实,归根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晚上睡不好,那语气相当不满,意思是: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爱护丈夫呢?这时白天也要上班赚钱的柳佩忍住委屈,没好意思提醒说自己白天也要赚钱,晚上还不是一人带孩子。只陪笑着说了一句:“没事,妈,我们不少男同事也是白天上班,晚上帮忙带孩子。”
婆婆听了一撇嘴,“那能一样吗,小宝工作多忙啊!!!”柳佩听得无言,知道说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