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章祸不单行

【021】

“我不管，你就是打死我，我今天也要把话说清楚，要不是你当初拒绝了我，我爸妈也不会把我嫁给一无是处的田鸡，我要不是嫁给了田鸡，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师傅，再这样下去，我非疯掉不可……”

“够了，白果，别闹了，你再闹，我就回到我那个破山洞里去了！”

“师傅，我真的没胡闹，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的一片真情呢？！那我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好了！”

正闹着，向光明和白莲花从外面回来了。

白莲花问：“你们吵什么呢？”

向光明跟着说：“是啊，我们大老远就听见了，还以为是碾坊着火了呢！”

白果忙解释道：“你们回来了，没事，好久没和师傅唱戏了，一开心，就唱上一小段。”

白果又问：“苕棒糖呢？”

白莲花说：“吃完了。”

白莲花把提在手上的一个小纸包，交到龙进庭的手上，说：“大伯，发什么呆呢，这是你要买的老鼠药。”

“师傅，你别生气，我忘台词了。”

白果赔着笑脸问：“你叫他们买这老鼠药干什么呀？”

“以后少开这样的玩笑，会要人命的！”

龙进庭回过神来，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说：“是这样，我看到碾坊里到处都是老鼠屎，就叫他们到街上买点老鼠药。”

白果说：“师傅，这种老鼠药的毒性大，以后不要叫他们去买，万一他们把老鼠药当成白糖吃了，就麻烦了。好了，师傅，你把老鼠药给我吧。”

龙进庭把那包老鼠药递到白果的手上，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正文】第二章祸不单行

【022】

汪家的碾坊并不姓汪。那时候，龙进庭是碾坊里的榨油师傅，白丁是伙计，白塘是来碾坊帮忙的，龙进庭和白丁双双爱上了美女白塘，龙进庭本想把碾坊作为聘礼送给白塘的，哪想白塘不领情，私下里和白丁早就好上了。后来，白塘被青山寨的土匪头子雷三天抢到山上，龙进庭用斧头砍翻了青山寨的土匪，把白塘救了出来。

而当时，白塘已经怀上白果了。

龙进庭把碾坊拱手让给汪洋，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汪洋是碾坊新来的伙计。在青山歌会上，汪洋与白果一见如故，上门提亲却被白果的父母拒绝了，白丁白塘说：“白果要嫁也要嫁个有碾坊的人家。”在俺村，碾坊不多，就两家，一家是龙进庭的水碾坊，一家是田家的旱碾坊。言下之意，白家的女婿要么是龙进庭，要么就是田鸡。白果十六岁那年到龙进庭的碾坊里帮忙，有天晚上光着身子钻进龙进庭的被窝里，吓得龙进庭落荒而逃。白果一气之下去了田家旱碾坊。龙进庭爱的是白塘，不能接受白果的这份感情，但更不能接受白果嫁给田鸡。用龙进庭当年的话说，田鸡当面是人，背地是鬼，根本靠不住。

【正文】第二章祸不单行

【022】

那年冬天，俺村被一场大雪埋了，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两三尺长的冰柱。龙进庭把双手插在衣袖里，冷缩着脖子跟伙计们开玩笑：“要是有人敢光着屁股在雪地里站一个晚上，老子就把这个碾坊送给他。”哪想汪洋把衣服裤子脱了，光着屁股站到碾坊旁边的田埂上。就这样，汪洋成了碾坊的主人。只是开春的时候，碾坊里多了一只叫春的小花猫。

想到小花猫，龙进庭就笑了。

如果不是那只小花猫，汪洋早就变成冰棍了。龙进庭喜欢打猎，那天夜里他突然想起自己两天前在青山口下的野猪野羊套子，睡意全无了。他穿上棉袄提着鸟枪从碾坊里出来，看到汪洋还光着屁股站在田埂上瑟瑟发抖，就劝他说：“汪洋，你就别硬撑了，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汪洋冷得上牙直磕下牙：“咯咯，就是死，我也要得到碾坊！”

“为什么？”

“咯咯，为了一个女人！”

“白果？”

“咯咯，为了白果，我一定要得到碾坊！”

“为一个女人把命都豁出去了，值得吗？”

龙进庭摇摇头，踏着厚厚的雪去了青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