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深夜，欲望吧里的喧嚣鼎沸跟整座城市的静谧显得格格不入。台上乐队主唱将喷发而出的香槟泼向人群，台下红男绿女们则疯狂地摆动躯体接受这场洗礼。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迷醉的夜晚清醒，欲望和本能的气味氤氲在每一个男人的指尖和每一个女人的嘴唇。

“同哥，来来，喝我这一杯嘛，乖~”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将聂同的头放在自己丰满柔软的胸前，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手则端住一个沾着自己猩红唇膏的高脚杯不断往他口中送酒。

女子身上廉价的脂粉香气令聂同胃里一阵翻腾，他甚至来不及推开女子就“哇”的一声吐在了女子的身上。

“哎呀……”女子煞是心疼自己新买的低胸漆皮紧身裙，她厌恶地一把将聂同推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抓起几张纸巾一边胡乱地擦拭着身上的污秽之物，一边骂骂咧咧地朝洗手间走去。

聂同仰面躺在沙发上，用一只胳膊挡住刺眼的灯光，身体因胃不舒服而微微抽搐，酒液混着难闻的呕吐物不均匀地分布在他的衣服上。只听得他嘴里不断喃喃自语，既像在哭，又像在笑，只是有个名字不时清晰地从他口中蹦出——“小雪”。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跟这个名字的主人大吵了一架。

“秦雪，你究竟什么意思？你不跟我回家见我父母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么久了我们的事情你还跟你哥哥都没有说过？”秦雪是聂同的第n任女友，但是却是他想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我们谈的时间太短，对彼此了解的都还不透彻。”秦雪不敢看聂同的眼睛，交往两个月的时间对秦雪来说才只是一次恋爱的序幕，可是她不知道对于聂同而言，这样的恋爱时间已经算足够长。

“是不是我昨天吓着你了？”聂同用一只手轻轻抬起秦雪的下巴。

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回忆起昨夜聂同用温润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又将双手伸进她的内衣上下摸索的情景。

“没有，有什么好吓着的？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没有考虑清楚。”秦雪故作镇静地将头偏向一旁，摆脱了聂同的手指。

“考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觉得自己昨天那么大的反应很夸张吗？把我的嘴唇都咬破了。”聂同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伤口，继续说道，“男女干那点事，不是很正常吗？你至于这么紧张么？”

秦雪白了聂同一眼，欲转身离开。

“唉，你别走啊，把话给我说清楚。”聂同一把抓住秦雪的手腕，由于用力过猛而让秦雪疼得眉头深锁。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等我们结婚了，我……我才可以跟你做那种事。”秦雪被聂同抓得动弹不得，只能涨红了小脸立在原地。

“所以啊，我不是要带你回去见我爸妈？可是你又死活都不愿意。那要结婚也得通过你哥哥那关吧，这都几个月了，你居然还提都没跟他提过，秦雪，你是不是存心耍我玩呢？”聂同是何许人也，全市最大集团公司老总的独子，从小集百般宠爱于一身，不知有多少比眼前这个营养不良似的女孩漂亮数倍的绝色佳人投入过他的怀抱，可是如今他却觉得自己竟然拿这个女孩毫无办法。

“难道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那点事？”秦雪忍住疼痛，眼中含泪，却依旧倔强地跟聂同对视。

“哼，那点事算什么？你不会真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这种地步吧？别说你不是第一次，就是比你还小的女孩我都去开过苞呢。”

秦雪此时已经气得浑身颤抖，她死命咬住自己苍白的下嘴唇，努力不让眼眶中的泪珠掉下来。

“你看什么？你不会还是处丨女丨吧？不会吧……”聂同看到秦雪绝望的表情心里突然一阵慌乱，既然秦雪的哥哥是道上混的，那按理说她应该也进入社会很早，而且经历的事情肯定比一般女孩更加复杂，何况现在的女孩都早熟，他真的没有想到秦雪竟还对男女之事如此懵懂。

在聂同还未理清思绪之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觉得自己右半边脸先是一麻，继而变成火辣辣的疼痛。

“聂同，从今天起，我们就再没有任何关系。”秦雪掰开聂同仍旧抓住自己的手，表情决绝地转身离去。然而在她转身的一霎，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全部滚落。

分手了？分手了。

尽管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但聂同十分肯定，秦雪跟自己完了。

聂同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路过欲望吧时被几个以前一起寻欢作乐过的小姐拉了进去。他只是麻木地被人灌着酒，冰凉的酒液不断撞击着他的胃壁，却丝毫动摇不了他头脑里那个清晰的声音——和秦雪分手了。

欲望吧的老板跟聂同也算熟识，可是他从没见过聂同这般落魄。他有点担心出事，犹豫再三还是给季乐威拨通了电话。

看到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聂同时，季乐威也是吓了一跳。他掺扶着聂同从欲望吧的后门出去，想走捷径到达停车场。可就在两人穿过一条漆黑肮脏的小巷时，季乐威看到正前方有几个人影正朝他们走来。

季乐威本能地觉得这几个人来者不善，但他想转身退回欲望吧时却发现没了退路，原来另有两个人也正从他们后方包抄过来。

季乐威偏头看了看还醉得满嘴胡话的聂同，心里暗叫不好，如此情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朝前面几人叫道，“几位兄弟如果求财，我这里还有些现金你们先拿去花花，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去取，我绝对不会报警，只是请别伤害我和我的朋友。”

这时前后方的两帮人都立在了离季乐威和聂同两米开外的地方，前方为首的剃着炮子头的男人独自走上前，在季乐威面前立定，说道，“你是季乐威？”

“我是。你认识我？”季乐威有些纳闷地努力辨认着眼前的男人，想确认自己以前是否见过。

炮子头嘴角一斜，没有回答季乐威，而是直接一个右摆拳把季乐威打得撞到墙上，聂同也随之倒地。

“你是就好，那爷没有打错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