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祥河恶狠狠地盯着林母道:“对。我是疯了。在你们逼死我娘那一刻,我就疯了。我告诉你,林夫人,只要有我孟祥河在一天,你们林家,就甭想霸占我们孟家的地。我看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孟祥河:“林奇川,他太欺负人了,你要还是我儿子,就把他给我轰出去!”
孟祥河冷笑一声,“不用他轰,我自己走。该说的话我说完了。”说完,他朝门外走去。
林母叫住了他。“孟祥河,你给我站住!我告诉你,你还真说对了,林家就是想夺回金银滩上的五百亩烟田。还有,我提醒你一下,你欠我们林家的十二万大洋马上到期了,到时候你要是还不出来那田就归林家了。”
“谢谢提醒。不是还有几天吗?到时候,我等着你们拿着借据上门来要!”孟祥河说完扬长而去。
林奇川上前,拨下孟祥河插的那串坟钱,林母站在那里捶着茶几,“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呀!”
林奇川把坟钱扔到院子里,他走到林母身边,轻轻地拍着母亲的背道:“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您放心,我一定为您出这口恶气!时间一到,我就去孟家讨债。”林奇川心里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宽限孟祥河几天,孟祥河这样上门一闹,他心一横,孟祥河,你可别怪我无情无义了,到时候你拿不出钱,我会给你好看!
从林家出来,孟祥河直接来到丁月房间。
到了丁月房间,孟祥河从柜子上头把皮箱取下来。他跟林家决战马上就要开始,这个时候他不能分心,他要让丁月回天津,平平安安地生下他们的孩子。
孟祥河打开箱子,把柜子里的丁月的衣服,一件件往箱子里扔着。
丁月走过来,“祥河,你这是做什么?”
“我叫钟娃子套车,送你回天津。你回天津生孩子,在天津等我,我替娘报了仇就去找你们。”
丁月看着孟祥河,眼泪刷地下来了。这两天,她流了太多的眼泪。这两天,看到祥河那么难过,她不忍心再告诉他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丁月一把抱住了孟祥河。
孟祥河用命令的口吻说:“走,你必须走。娘死了,这儿不值得留恋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降生在这个充满邪恶的地方!”
丁月边流泪边说:“祥河,我对不起你,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孟祥河头嗡地一声。“什么?真的?这是真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他看着丁月,他无法相信这一个又一个的事实!
“都怪我,不小心摔倒了……”丁月悲痛欲绝了。
“祥河,我对不起你!”
孟祥河诡异地笑了。“好!好!好!娘死了,孩子也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干干净净一无所有了……”他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丁月跑过去,从后面抱着他,“祥河,你别吓我呀。你还有我呀!”
孟祥河拉开丁月的手,摇摇晃晃地又往外走。丁月知道自己拦不住他,靠在门边,只剩下垂泪。
夜深了,孟祥河才回到孟府。他拎着半瓶酒,东倒西歪地去找曾德厚。曾德厚在收拾包袱,桌上码着整整齐齐的账本。
“曾叔,你要走?”
曾德厚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少爷,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去向你辞行了,这些都是家里的账本,请少爷过目。”
“走吧,都走吧,就剩我一个人才好!”
“少爷,你别这么说,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没脸留下来了。”
“曾叔,你走吧。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把秘密带走!”
“秘密?什么秘密?”
“丁月是怎么流产的?她说是自己摔倒的,我不相信。我问过格蕾西嬷嬷,她说丁月流产是药物中毒。告诉我,谁干的?你一定知道是谁干的!”孟祥河近乎疯狂了。
曾德厚心痛地看着孟祥河,说还是不说?他犹豫着。“曾叔,我的孩子,不能白死呀。”孟祥河目光里流露出哀求。曾德厚横下心打开收拾好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放在孟祥河面前。
“这就是那个秘密!我答应丁小姐不说出来,但我不能瞒你!你是孩子他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榆白皮,打胎用的。在香玉少奶奶给丁小姐炖的鸡汤里找出来的。但,”曾德厚话还没有说完,孟祥河气往上涌,“啪”地把酒瓶捏碎,“林香玉!我一猜就是她干的好事。她可真狠呀!”他的手上被玻璃渣划出了血,他全然不顾,他站起身,朝外走去。曾德厚本想拦住他,转念一想,拦住他又能怎么着?曾德厚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孟夫人去世以后,孟岸吵着要娘,善良的丁月让人把香玉从仓库里放了出来。
丁月出了这事,香玉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她经常让孟岸到丁月那里,陪着丁月。她是真心真意地想让孟岸给丁月当儿子。
这天,丁月陪孟岸玩了一会儿,天色晚了,她领孟岸到门口让他回去找他娘。在门口,碰上一身酒气的孟祥河。
“你喝酒了?你的手怎么了?”丁月问。
孟祥河一看孟岸在房间里,怒气冲冲地说:“你来做什么?你出去,到外面玩去!”孟岸见到满身酒气的孟祥河已然是怕了,孟祥河这么吼他更是害怕,爹也没敢叫,从丁月身后绕过去跑了。
“祥河,你吓唬孩子干什么?看把他吓的!”
孟祥河也不说话,径直走到箱子前。他打开箱子,从里面翻出一把匕首。
“祥河你拿刀干什么?”
“去杀林香玉!”
丁月上前抢他手里的刀,祥河一闪,她没抢着。
“祥河,把刀给我!你可别做傻事!”
“傻事?丁月,我们的孩不能白死了!我为什么要大家瞒着我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我必须要讨回公道!为你,为我们!我不能容忍我的妻子被人伤害,我的孩子被人毒杀!否则我没脸面对我死去的娘!”
“祥河,你冷静一下。仇恨不能解决一切。你杀了她,我们的孩子也不能活过来了呀!你杀了她,孟岸怎么办?”
孟祥河咆哮起来。这种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丁月,你别拦我,也别用你那一套来劝我!你能忍我不能忍!你信奉人家打了你左脸你还把右脸送过去让人家扇!我做不到!我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为什么不让曾叔说出这个秘密?我们的孩子是她害死的!我娘是被林家气死的!我今天非杀了她不可!”
丁月见无法从孟祥河手里把刀夺过来,就一把抓住孟祥河握刀的手。丁月哭着说:“祥河,如果只有杀戮才能让你解恨,你就杀了我吧!”
“丁月!”孟祥河悲愤地说:“你为什么要拦着我?难道她对你的伤害还不够吗?她是一条毒蛇!一个恶魔!留着她,只会让她再找机会害你!”
“祥河,这些天,我也在想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你不觉得她也是个受害者吗?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让一个善良的女人变成毒蛇变成恶魔?她变成这样,难道你和我没有一点责任吗?”
孟祥河听了这些话反而变得更疯狂,他咆哮起来:“你少给我布道!我不听你这套!丁月,你给我放手!”
丁月没有放手,握着更紧了。“祥河,我不能让你犯一个你会后悔的错误!”
孟祥河见挣脱不开,索性松开手,把刀留在了丁月手里。他红着眼睛说:“刀给你吧,不用刀也能杀了她!我一定要给我们的孩子报仇!”他推了一把丁月,自己奔门而出。丁月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上帝呀!我到底该怎么办呀。”她哭泣着。
孟祥河三步两步冲到香玉的房间外。香玉的房门关着,孟祥河一脚把房门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