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尼像一个狩猎猎物的猎手,丝毫没有因为刺木怪首领的狂攻而惊慌,在挥舞的手臂中往来穿梭,就像一条游鱼。有时候刺木怪首领明明感觉已经碰到了她的身体,这身体却像涂了一层光滑的油,顺着风飘然滑走。
剩下的几个刺木怪也赶到了,阿达尼一边游斗,一边熟悉敌人的战斗方式。这些刺木怪比刚才那些守卫强了很多,配合默契,速度极快,刺木怪首领还对闪电有着极强的抗性,闪电标枪只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灼伤伤痕,跟本伤不到它的要害。原来如此!
阿达尼看清敌人的套路,忽然反身冲向了刺木怪首领,长满尖刺的手臂如同钢铁一样横扫过来,阿达尼的身形似乎在虚空中扭曲了一下,闪到了刺木怪首领的近前。此时,她的手中,已经换成了一柄长矛,向一条毒蛇般刺入了刺木怪首领的小腹。随着一声狂暴的惨叫,刺木怪首领双拳对着阿达尼狠狠砸来,而此刻,阿达尼已经钻到了他的身后,瞄准它的后腰又是一矛。
旁边的刺木怪们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首领已经连中两矛,它们怒吼着围了过来,这时,外围的亚马逊和法师出手了,弓箭和标枪淹没了这些高大的身躯。
剩下的战斗很简单,失去主力和青壮的刺木怪群落很快就被消灭,在刺木怪援军赶来之前,阿达尼早就率领着手下返回了自己的领地。
和兴冲冲夸赞阿达尼勇武的普通战士不同,维达拉对于阿达尼这样蛮干颇有不满,作为族中目前仅存的弓箭系首领,她感觉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这位新的族长。趁着旁人不注意,她悄悄来到阿达尼身边说:“族长大人!我希望以后您还是不要这样冒险了!”
“冒险?我觉得这样的冒险是值得的!你没听到那个法师说么?我的勇武之名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大陆!”
“勇武之名?”维达拉冷笑一声:“这样的虚名又有什么用?亚马逊现在缺少的是人!特别是像您这样的高手!现在您就是亚马逊的支柱,一旦垮掉,亚马逊也就垮掉了!”
“胡说!”阿达尼痛斥一声:“没有谁,亚马逊的光荣也会永远传承下去!”
维达拉被她这样一说,什么也不好往下说了。
“维达拉,你说的对!”阿达尼缓和一下语气:“现在亚马逊缺人,尤其却高手。那个刺木怪部落的实力我早就摸得清楚,我一个人,绝对能全身而退,但那些战士上阵就不好说了。所以这次战斗,我没让那些战士去冒险!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部落的财富,现在,我们亏不起了!”
听阿达尼说得这样萧索,维达拉也有些黯然,不要说太久之前,就是两年前,泰坦大长老和莱瑟长老在的时候,虽然亚马逊内部不和,但高手如云,在各大势力中至少也位居中游。到了现在,高手和精锐死的死,亡的亡,只有寥寥数人称得上高手,不要说各大势力,就算康斯库特的一个普通领主,手下也比亚马逊强悍。
阿达尼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保存实力,我勇武之名传出,至少也让各大势力知道,要动我们亚马逊,是必须付出代价的!现在我们绝对抵挡不住刺木怪的复仇,所以刚才我突袭刺木怪部落的时候,偷偷留下了康斯库特的标记,那些木头脑袋如果想复仇,就去找康斯库特吧!”说到这里,阿达尼微微一笑:“现在,就等教廷那里能传出什么消息来了。天使降临?唉,至少,给我们亚马逊更多的喘息机会吧!”
“没想到,我们会这样相遇……”哈特林伯爵的声音中透出了对于命运的感叹。当她听说西希之王派来一个人作为她们行动的伙伴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安莲。
对于哈特林家族来说,安莲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罪恶,她的存在让哈特林家族数百年的光荣蒙上了最肮脏恶心的污渍,一个永远都洗不掉的污点。在若干人的努力下,这个污点被漂白了、掩盖了,甚至安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身份。但是哈特林伯爵知道,父亲死后,她在父亲留下的日记里了解了一切。那时她的感觉,就像在吃酸奶时吞下了几只最肮脏的老鼠和苍蝇,但这种恶心却无法和任何人提起。
她讨厌安莲、恨安莲,她能唾弃安莲、折磨安莲,能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安莲,但是,她却无法下狠心杀死安莲,现在更加不能!她不能伤害这个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而这个姐姐的母亲,又是自己的姑母。
或者只有最邪恶的花,才能开得这样妖艳吧!每次想到到安莲,看到她无双的容貌,哈特林伯爵都会这样想。最开始的时候是恶狠狠的诅咒,慢慢情绪渐渐平定,这样的想法,更像是一种感慨。如果有可能,哈特林伯爵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安莲,不要和她有任何瓜葛和联系,就让这个人和她的所有罪恶一起,深深掩藏在自己内心深处,永远被封印,永远……
但是命运总爱和人开这样的玩笑,你越不想见到的人,越是要出现在你的面前,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安莲,地位变了,身份变了,但还是之前那个生下来就带着罪恶的安莲,只是,现在哈特林伯爵已经不是那个将家族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塞利安了。现在,哈特林家族已经被毁灭,那些荣誉、光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见到安莲,更多的是一种感慨,一种长时间积累起来的反感和厌恶,稍微平复之后,哈特林伯爵恢复如常,开始从心里重新认识安莲。
安莲对于自己的身世没有哈特林伯爵那么多的了解,但是她也知道哈特林伯爵对自己厌恶的原因。童年的经历,让她在心中生出一种超强的自卑和自尊,对于哈特林家族的那些人、对于自己的母亲和不知身份的父亲,她无比的厌恶和反感:既然不想承担抚养我的责任,为什么又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对自己好的人,她会用温柔和感情全身心地回报,对自己不好的人,她只会对对方更差。她这样的性格,在过去的生活中,不知给她带来了多少敌人。她就是用这样的一层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保护起来,直到和马维娜等人一起生活之后,她的心才慢慢放开。马维娜姐姐,之前,一直是你在保护我、呵护我,现在,终于到了我也可以为你做些事情的时候了。伟大的迪亚波罗,你给予我的帮助和支持,或者我永远也不能回报,我也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就让这份遗憾和感激,永远埋藏在我的心里吧!
安莲知道迪亚波罗派自己过来的目的,他的部属几乎都是怪物,让自己和他们在一起实在有太多的不便。而且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要能潜入教廷所在的城市,除了刚刚投靠的哈特林伯爵等人,没有人更加胜任这个任务。
据说教廷为了迎接天使降临,进行了精密的部署,所有前往教廷附近的人,都要经过精密的审查,手续的严格、苛刻超过了任何庆典。但这样的布置只对那些毫无权力的普通百姓有效,那些有能力到教廷内部作乱的人,自然也有能力弄到几套完美的证件。
安莲把西希之王从某位大主教那里弄到的证件交给哈特林伯爵等人:“西希之王让我们潜入教廷所在地,探听有关天使降临的消息。同时,要做好准备,迎接伟大的恐惧之王。”
教廷为了迎接加百列的降临做了精心的准备。精心的程度连负责接待事务的大主教帕罗尔都感到头晕目眩。大到迎接天使的程序、出席仪式的人选、众天使下榻的房间,小到教堂装饰的颜色、各个场合演奏的音乐和圣曲、教廷中每株植物枝叶的造型。这些小的地方,伟大的天使长大人并不一定会注意,但是万一他或者他属下的某位天使大人对任何细节提出什么疑义或不满,那么大主教的罪过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