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什么是正义？”幼年的斯卡里昂满怀着困惑向师傅提问，在大陆传唱的故事中，他听到了太多“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但这些故事各不相同，让斯卡里昂对这个让人激动、豪迈的伟大的抽象的词语产生了更多的困惑。

在斯卡里昂眼中无比伟大的师傅摩龙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之前也沉思了很久，才慢慢说道：“所说的正义，就是所做的事情能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和道德需求。”

“噢！”斯卡里昂点点头，但是逐渐长大的他已经不能满足这样简单的答案：“那为什么总祭司说正义就是符合上帝意志的事情呢？”

“上帝的意志与大多数人的利益和道德需求都是相符的，它们不过是不同的表达。”

“那如果我做一件事会杀死五千人，但是如果我不做会死另外的一万人，是不是我做的就是一件正义的事情呢？”

“应该算是吧……”摩龙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变得非常犹豫，他也不知道这样回答究竟是对还是错。

“那如果这五千人都是好人，那一万人都是坏人，我做的是不是就不是正义的了？”

“当然不是！”

“那不是和刚才的矛盾了么？”

摩龙挠挠脑袋，他是一个强大的圣骑士，也是一个勇敢的统帅，但却不是一个优秀的导师，回答这种抽象的问题不是他的长项，他懒得思考，更懒得向这样一个半大孩子解释：“这种问题就要靠你根据情况具体分析了。”

“那如果一件事结果是正义的，却要通过不正义的手段去完成，那他算不算正义的啊？”

这个问题彻底耗尽了摩龙的耐心，向来都是他向教廷那帮只知道空谈的白痴主教们质问，今天怎么轮到受一个孩子的折磨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这种事情你就下去好好思考吧，你觉得怎样是正义，怎样就是正义了！”

“摩龙大人，你怎么能这样教导一个孩子？”圣殿骑士团的总祭司乌尔班面带怒火质问摩龙：“你会把他推向迷失的道路！”

摩龙对这个虔诚的总祭司有一丝害怕，不是为了他的实力，而是为了他的认真：“你来的正好，你赶紧向这个小鬼解释解释，简直烦死我了！”

乌尔班笑着对斯卡里昂说：“你听着，所有的正义都应该是为上帝服务的，不管你采用怎样的手段，用怎样的方法，只要你的心是虔诚的，只要你的目的是为了伟大的上帝，那就都是正义的！”

斯卡里昂还是不明白，他不知道上帝在想什么，怎样做才是为了伟大的上帝服务，但他同样害怕这个笑眯眯的总祭司，呆呆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乌尔班一笑，和摩龙到里面屋子讨论其他重大问题去了，留下斯卡里昂和现在担任乌尔班贴身侍卫的师兄撒卡兰姆，见两个大人物都不在，撒卡兰姆敲了一下斯卡里昂的脑袋：“你这个笨蛋，没事儿不好好修炼，想什么‘正义’的问题干什么？我告诉你，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所说的正义，不过是胜利者为自己的美化和标榜而已！”

比赛前的这天晚上，卡卢斯睡不着，脑中回想起自己学艺时的种种往事。撒卡兰姆与自己相差十多岁，出身高贵，向来有些看不起自己这个普通士兵的儿子，两人的关系非常一般。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为摩龙挡下那致命的魔法，自己也不可能成为前任圣殿骑士团团长的徒弟，而且是他仅有的两个徒弟之一。

成长过程中的顺利养成了卡卢斯年轻时骄傲不羁的个性，与撒卡兰姆的关系也更加疏远，但即使击败撒卡兰姆之后，他也没想到撒卡兰姆对他已经那样怀恨。回想起那时他对正义所下的定义，果然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蛋！

卡卢斯设想了很多结局，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甚至向爱德华要求，如果在明天的战斗中他有什么意外，希望爱德华能帮助他照顾安莲和娜吉。现在他没有精力去考虑有关大多数人类利益或者上帝那样宏观伟大的问题，只要能把周围自己在乎的人照顾好，就是自己最大的正义了。

窗外朝阳初升，卡卢斯辗转反侧已经整整一夜，现在感到略微有些疲倦，好在他的比赛在下午进行，还有充分的时间可以休息。他刚闭上眼，就听到有人敲门，他穿上衣服出来，看到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美丽身影，他有些惊喜：“马维娜，你来了？”

马维娜披了一件红色的外套，似乎昨晚没怎么休息好，眼睛略红，带着一丝疲态，但是清丽的容貌和高雅的气质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微微一笑对卡卢斯说：“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快进来。”

马维娜走进屋中，看到卡卢斯的神态，知道他昨夜也没有休息好，问道：“对今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卡卢斯叹息一声，他毫不隐瞒地对马维娜摇摇头：“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马维娜的心一颤，担心的程度更深了：“一场比赛算不了什么，不要只想着获胜，实在顶不住就赶紧认输，他也不敢怎么样！”

卡卢斯点头答应，马维娜却看出他心中的骄傲和不以为然——让他当众认输，还不如当中杀了他更好，无奈地摇摇头：“唉，你呀！”从怀中取出一个护身符：“你不用宽慰我，你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算了，我也不多说，你一切保重。这是我昨晚帮你找得一个护身符，叫‘炽天使的力量’，你试用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当马维娜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绝对不想看到的人——莱瑟长老。她安静地坐在屋里，接着烛光读着一本什么书，连马维娜进屋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这样安祥的场景到让马维娜更加不安，她勉强挤出笑容，对莱瑟说：“长老，你来了？”

这不明显是废话么？莱瑟抬起头，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马维娜看，许久之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卡卢斯了？”

“是！”既然隐瞒不过，马维娜索性大方地承认，只是暗暗决定不管莱瑟怎样怪罪都一力承担。

莱瑟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反而招呼马维娜坐下，给两人倒上热水，一边品，一边淡淡地说：“你这孩子就像我当年一样，表面上言听计从，实际上却另有主意。我老了，也管不了你了。”

马维娜还想争辩什么，但是莱瑟摆摆手，脸上没有平时的那种严厉：“我也知道，咱们亚马逊的狗屁规矩实在是不通情理！不过几百、几千年都这样过来了，想要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么久了，马维娜还是第一次听到莱瑟长老说粗口，惊诧之余也觉得有些好笑，再一转念，感到莱瑟长老这么说有种不吉祥的感觉。

莱瑟长老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现在有些后悔让你当上这个什么族长了！如果没有这个职位的约束，你大可放手去追求你的幸福，就像当年的卡艾斯一样！你不知道，那时候，她是我们多少姐妹私下羡慕的对象！可惜，我们都没有她那样勇敢，没有她那样强，更没有她那样幸运——能找到一个库克那样对待自己的人！”

莱瑟感慨一会儿，忽然对马维娜一笑：“你是不是拿了族里的‘炽天使’给卡卢斯？”

“嗯。”马维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大战在即，给他一个‘炽天使’又有什么用？实力间的差距，哪里是仅仅用装备就能够弥补的？而且你给的‘炽天使’，他用着也未必合适！”

马维娜站在那里，脸变得更红了，不知是为了这番话还是为了替某人着急。

莱瑟忽然正色对马维娜说：“我现在叮嘱你几件事，你要好好听着。”

“是！”

“首先，现在你是亚马逊的族长，不管是否情愿，既然你已经坐到了这个位子上，我就希望你能够为我们亚马逊全族的利益着想，这是你的责任，更是你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