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和巴特克都非常繁忙，教皇驾临之后，教廷几大势力的主要首脑齐聚哈洛加斯，紧张地研讨着最近的形势发展。尽管如此，凯恩还是每天都抽出一定时间来看沙利亚，每次看沙利亚的眼神都像一个色狼盯着一个赤裸的少女，让沙利亚心中不寒而栗。第三天临走的时候，凯恩叹了口气对沙利亚说道：“你已经完全康复了！我无法解释，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不等沙利亚说什么就起身离去。

房间中只剩下娜塔亚和沙利亚两个人，烛光飘遥，窗外月光皎洁，如银的光辉均匀地撒在院中，照耀着那几颗高大的紫杉。

在哈洛加斯的古神话之中，紫杉被看作是“生命之树”，它们能忍耐寒冷，生命力极强，又拥有极长的寿命，所以又被看成“不朽”的象征。然而在教廷的教义当中，紫杉被刻画成“死亡之树”，它们被种植在墓园，根茎向下蔓延，伸到每个死尸的嘴中，吸取死者的能量转化成自己的生命。

紫杉有毒，它象一根车轴，连接于“生”与“死”之间，在死灵法师的眼中，这种代表“死亡”与“重生”的植物完美体现了死灵魔法的本质，紫杉制成的法杖也是死灵法师最常用的法杖之一，据说李奥克王最早使用的法杖就是一根名叫“漩涡”的紫杉法杖。

沙利亚看着紫杉，回想自己这次死亡与重生的经历，难道这不也暗暗符合了紫杉代表的意义么？濒临死亡那段时间的记忆现在已经模糊，只隐隐记着似乎在冥冥当中，他看到了整个世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源，那是无穷黑暗中的一点光明，或者是无穷光明中的一点黑暗，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境界。在他醒来之后，那种空明感曾让他一度对生命和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不过娜塔亚的照料，哈洛加斯的风雪深深掩埋住了这些。无论生命的本质是什么，无论世界的本源是什么，只要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得不按照这个世界的某些游戏规则去做，去劳作、去打拚、去自寻烦恼。

“娜塔亚，现在你计划怎样做？”沙利亚回到现实，和娜塔亚商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杀手组织不能让那个库布桑这样夺去，流过的鲜血不能白白干涸，虽然他不是这个组织的人，但为了娜塔亚，他必须要去复仇，这是他对娜塔亚的回报，也是对自己下达的责任。

娜塔亚被他问得一愣，最近一段时间，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治疗沙利亚上面。虽然也暗中和一些重心的手下接洽，组织了一部分现在还终于自己的力量，并且通过各种途径把他们带到了哈洛加斯，但是她还没有时间去计划怎样对付库布桑。另外，这些天她还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不能和沙利亚说的想法。

“还没想好么？我来帮你谋划谋划吧。”沙利亚微微一笑，仍然象往常两个人讨论事情时候那样开始策划整个事情：“首先确定我们要对付的主要敌人：库布桑、鲁斯图，另外还可能有——橡叶大祭司！”

“橡叶大祭司？”

“对，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库布桑失踪前去刺杀的那个人就是橡叶大祭司。这次库布桑重新出现，橡叶的帮凶又出现在库布桑的身边，加上橡叶的野心，很可能就是他在幕后主使整个事情。”

“是么？”娜塔亚的心一沉，这几个人无论谁的实力都在自己和沙利亚之上，就算加上巴特克，胜利的希望还是非常渺茫。

“我确信那天偷袭我们的人当中有一个就是橡叶大祭司，不然单单凭借‘大自然的和平’，怎么可能对我造成那样大的伤害？”沙利亚说着，严重露出幽幽的光芒，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直接受的教育就是有仇必报，对马维娜、娜塔亚等人好是因为把他们当成了朋友，对于自己的敌人，他一向心狠手辣，还获得了“暗夜之狮”这样一个外号。

“那我们要好好谋划谋划。”

“当然要好好谋划谋划！”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巴特克容光焕发从门口走了进来。见到教皇之后，他把被偷袭的经历如实禀报，教皇大为震怒，一面安抚，一面调集人手帮他复仇，连教廷近卫队的两个副队长都派来做他的保镖：“我也感觉橡叶插手其中，不过如果没有证据，教皇陛下也不好帮忙。你们想不想听听我的计划？”

巴特克和娜塔亚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哈洛加斯的冬夜寒风刺骨，看不到任何行人，雪地上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转眼就被风雪覆盖，就像两个人曾经的过去。

就在一个多月以前，巴特克和娜塔亚还是两个水火不相容的对手，彼此偷袭、暗杀，不择手段，务必要把对方置于死地，如果有人告诉巴特克，他会和娜塔亚这样安静地一同散步，他一定会微笑着、艺术地送他去地狱。但是现在，为了共同的敌人和利益，他们又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巴特克发现原来让她深恶痛绝的这个女子原来也并不那么讨厌，甚至还有些无聊的善良和没用的温柔。

“巴特克，我想求你一件事。”走过一段路，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娜塔亚向巴特克说道。

求我一件事？巴特克心中一阵得意，没想到连教皇也不放在眼里的娜塔亚会来求他一件事，这份虚荣让他欢欣鼓舞，却同样让他警惕。他知道，能让这个杀手界女王求人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什么事？你说吧。”

“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娜塔亚盯着巴特克，想朝他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谁会那么幼稚？这样简单的答应你，不仅是对自己的诺言不负责任，更是对对方不负责任！巴特克笑笑：“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

“以后与库布桑的战斗，我不想让沙利亚插手，也希望你千万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就是这件事？”巴特克略一诧异，同时也有些感慨。

“对，就是这样。只要你做到，成功之后，杀手组织就完全由你掌管，我甘愿从此退隐。”娜塔亚声音不大，语气中却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巴特克感到娜塔亚不是在玩弄什么阴谋，但越是这样让他越是不好回答，他想了一会儿，说：“我很佩服你的抉择，也愿意帮你做这件事情。不过据我所知，‘暗夜之狮’也不是那么会乖乖听话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往左方跨了一小步，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远方的树枝和旁边的墙壁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是在风雪中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这样的异常怎么能躲过巴特克和娜塔亚两个人的眼睛？他们的影子在两个地方同时闪现，手中的短刃对着有异常的地方狠狠刺去。这两个平静的地方忽然冲出两条黑影，手中寒芒闪烁，挡开这两下致命攻击，然后引爆几个个陷阱和一大把飞镖匆匆逃命。没逃几步，这两个黑影就跌落到地上变成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杀了两个不知名的喽啰，巴特克和娜塔亚的表情反而更加紧张，背靠背站在小巷当中，凝神观察着周围环境中的任何一丝变化。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具新出炉的尸体仆倒在地，被大雪掩埋，变成两根硬邦邦的冰棍，站在风雪中的两个活人也完全被雪覆盖，变成了两个雪人，只有双眼和口鼻处冒出的热气证明这还是两个活人。

天空的雪陡然增大，两个雪人也突然爆发，冲出这圈风雪的范围，从两个方向朝旁边的一个庭院冲去，在他们身后，一连串被引爆的陷阱放射出无数灿烂的闪电，辉映着月光，照亮了墨蓝色的天空。

小院里传来短暂而激烈的打斗声，两个人、两个影子也没有将庭院的敌人困住，借助交手的空隙，藏在暗处的敌人杀出了包围，随手在身后的地上布下一串陷阱，手持短刃站在月光之下剧烈地喘息，点点滴滴的鲜血随着手指滴下，染红了一片雪地。

埋伏暴露，设置陷阱的人也不必再隐藏，库布桑从月光的背面轻轻叹息：“拉普，就算装备了‘混沌’，现在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不是运气好，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