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高不失时机地谦虚了一下:“哪有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换成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就吃定了你一家的,怎么也得明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道理.”

络腮胡子自顾自点了支烟,看来他也不大抽烟的,猛吸了两口都吐出来,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想二呆已经不是二呆了,我能感觉得到.”

莫知高挥挥手挥走从络腮胡子那边飘过来的烟气,说:“二呆还是二呆,只不过在他身上发生了剧变,他的体能突然大增,他的呆性却没有改变.大多数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体能状况.”

络腮胡子见莫知高不习惯别人在旁边吸烟就摁灭了香烟.他问莫知高:“如果他今晚再来,我们怎么办?”

“要么不要管他随便他去,要么就阻止他吸血”莫知高犹豫着说,“只是我还不清梦阻止他吸血我们之间相搏的结果怎样,阻止成功了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络腮胡子紧张地问:“二呆平常很软弱的一个人,他现在很厉害吗?”

莫知高看着他笑笑:“你不是已经感觉到了吗,还要来问我.”

78莫知高这次没有要求络腮胡子给他弄张床睡到外面.他叫络腮胡子去里间卧室睡,自个儿弄张席子躺人家堂屋就睡了.络腮胡子哪有心睡觉,磨蹭着不肯走,莫知高说去睡呀,你一个大个子站我跟前我哪里睡得着.

等络腮胡子进里间了,莫知高对丫头说:“你也去吧.”

丫头莫名其妙地瞪了莫知高一眼:“我也去里间啊?”

莫知高笑喷:“你自个儿歇会儿,到时候留意着隔壁院里二呆的动静,别忘了叫醒我.”

丫头点了点莫知高的脑门说:“君子动动嘴,女子跑跑腿.”

莫知高往席子上一倒,露出一幅孺子可教的表情说:“那叫君子动口不动手.”

莫知高正是少年心性,天大的事也没有瞌睡事大.一会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半夜时分,莫知高给人拍醒.他一骨碌爬起来,就看到丫头站在跟前.丫头很带劲地说:“小莫子,二呆有动静了.”

莫知高忙朝里间喊:“大哥,有情况.”

络腮胡子根本没睡着,闻声就从里间卧室跑了出来.

三个人关上屋门来到院子里.夜静静的,有些清冷.深夜就是深夜,虽然现在是夏天.络腮胡子的心里要比莫知高紧张的多,连呼吸都有些粗.莫知高看了看络腮胡子说:“大哥,你至于吗?”

络腮胡子说:“那个,我有点着凉,呼吸不畅快.”说着还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情况.莫知高说:“丫头你是不是搞错了.”

丫头说:“小莫子你冤枉我了,我是看着他从床上坐起来就马上来给你报信的啊.”

莫知高挠了挠头说:“不会是去别家了吧,除了他自家有鸡那两晚差不多都是在大哥这儿混饭吃的,这种事儿也只有他二呆做的出来.这会儿怕是想开了,也不能老是啃近邻吧.到别处转转去了.”

丫头突然叫了一声:“三愣子”

莫知高说我已经让他走了,并且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丫头摇摇头:“我怕他不一定走得掉.走,我们去三愣子家”

络腮胡子疑惑地望着他俩,这会儿丫头并没有二重隐身.

“我怕已经晚了,要是我们去了三愣子的遇害现场,丫头你屁股拍拍闪了我和大哥能脱得清吗?”莫知高灵机一动说,“丫头,这事儿的怪异成因也许只有二呆能说出来.我们找二呆去”

络腮胡子领着他们敲开了二呆家的院门,二呆的爹爹惊奇地看着莫知高,想不到他会这个时候来访.莫知高开门见山地问:“二呆是不是又出去了?他回来了没?”

老汉点点头,说他已经又躺下睡了.

丫头二重隐身,几个人直接去了二呆的房间.二呆对这么多人深夜到来感到很意外,直直地瞪着他们.

莫知高单刀直入:“二呆,你杀人了,杀的是三愣子”

二呆依旧瞪着眼,眼神更直.

“其实你早已经被三愣子用匕首捅死了,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对吗?”莫知高继续说.

络腮胡子的眼睛随着莫知高的问话也瞪大了.老汉的眼睛已成了牛卵样,二呆杀了三愣子,这怎么可能?二呆早已经被三愣子杀死了?这又怎么可能?二呆不停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里的灰.眼睛躲闪着莫知高的眼光.

莫知高进一步说:“你不要害怕,这些我都不管,我只问你一件事情,你得如实回答我,你也知道一些我的手段.”

二呆嗯了一声.

79“你死后是怎么活过来的?”莫知高问.

二呆眼睛里掠过极大的恐惧,最后一狠心说:“我的死就像,像是在做梦,我活过来就,像是梦醒了.三愣子拿匕首捅我的时候我想喊,出不了声.三愣子牵着羊走出院门口我就死了,然后有光亮刺我的眼”

二呆说到这儿顿住了.三个大活人都望向二呆,等着他说出后边的事情.二呆突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句:“说出来就得死”,这声音是从二呆嘴里发出的,听起来却不是二呆的声调.

三个人都是一惊,丫头也是一惊.

然后二呆慢慢地倒了下去,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身上现出了被匕首捅出的伤口,以及风干的血迹.这伤口与血迹都不再新鲜.二呆这回是确确实实的死了.

老汉痛哭流涕.拍着大腿直嗥,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呀.莫知高无声地退了出来.络腮胡子对老汉说:“你一会儿要是把他再哭活了,不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老汉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望着络腮胡子.络腮胡子说:“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二呆都死了一个多星期了,你就节哀顺便吧.”

回到络腮胡子家里,络腮胡子问莫知高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莫知高说不可说.莫知高想说也说不明白倒不如不说.络腮胡子想到的是二呆的那句“说出来就得死”,就不再问.

莫知高向络腮胡子问了三愣子家的住址,叫丫头去看了看.丫头快去快回说三愣子已经死了,被开膛破肚.

夜,南宁.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正在进行着一次罪恶的交易.灯光模糊的巷口,两个人影在无所事事地晃动.他们是刀哥安排望风的小宋和小陈.

一条幽灵般的人影被稍远的灯光拉的长长的.慢慢逼近他们.小宋与小陈掏出枪来,瞄准来人.来人无视他们手中的枪,还是一步步逼近.小宋示意小陈开枪.小陈示意小宋先开枪.两人谁也不敢先扣动扳机.

小宋打着颤说:“七哥,是飞哥杀的你的啊,与我们无关哪.”

小陈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要是我们也下不了手啊.”

莫十七紧紧地盯着他们,仿佛要看透他们的心思.“我只问你们一句话,是谁杀了阿飞?我本来要亲自杀他的?”

小宋与小陈相互看了看,露出不安的神情.难道七哥都知道了?

莫十七看到自己脚下又冒出一条人影,越来越长.他咸觉到那人已紧贴自己的后背.小宋与小陈眼里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然后两人的眼睛瞪大,齐齐倒了下去.

莫十七依然没有动.一个人影从他背后转了出来.是小段.手里持着一把枪,麻丨醉丨枪.他用枪指着莫十七,从容地伸出手来,那是一只带着锐利的铁爪的手.那锐利的爪子抓向小宋与小陈的胸膛.

然后小段站起身来.他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失声叫道:“七哥.”

莫十七冷冷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为了钱吗?”

小段的口气冷硬起来:“是,那次追杀你后,我发现了飞哥的秘密,他弄了那么多的钱,那足够花上一辈子的.然后我,小李,小宋小陈,我们一起做了一件大事,你应该知道了.后来我就想,这么多人分哪比得上一个人独享啊.”

80小段把手里的枪晃了晃说:“七哥,对不住了,你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不比手枪差.”

莫十七冷冷地笑了笑:“你一定以为我是来找刀哥报仇的,不,我是来为阿飞报仇的.我可以杀他,但我不能容忍别人杀他”

莫十七的心事不能为外人知道,莫十七的话外人也很难理解.

小段说:“那我管不着,你走好七哥.”

说着小段扣动了扳机.一个人影横在了莫十七与小段之间.小段看了一眼,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那竟然是一幅骨头架子,骷髅人.然后那骨头架子伸出没血没肉的手抓向小段的天灵盖.静夜里传来咔嚓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