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linda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linda的步子就越来越慢了，她的脸色也很不好。

我不能想象，当她头脑清晰的时候，去面对这种现实，太残忍了。

“linda，如果我们不回去，会怎样呢？”

我忍不住问，心里动摇着。

我也很难看着，linda回到精神病院里，去感受这种纯粹的痛苦。

她摇了摇头，慢慢地说：

“网上说，丨警丨察会找到我，把我送回去。这样的话，至少三个月内，我不可以再离开医院了。你也没有信誉了，没有人能帮我了。”

她早就想过了。

别无选择？我们相对无语。

我们没有选择。

我拉起linda的手，紧紧地握着，继续向前走。

“linda，别害怕，想想，希望就在明天，很快你就会彻底离开这里，相信你自己。”

我鼓励着她，也鼓励着自己。

路总是要走下去，躲避总不是办法。

直面人生，大概这就是直面人生了，我心里想着，眼前模糊着。我说，

“你要想办法，不要真的吃下去那些药。一切都要忍，明天医生有会诊，你要好好表现，后天我一早就去找michel医生，我们一起来争取出院。。。。。。”

我去护士办公室办了手续出来，linda已经被带进去了。

走出来，回家的路上，还是那样的空洞洞，还多了种麻木的感觉。

周一，我依然在探视的时间到医院里看linda，感觉她的情况比以前好很多。我想，她一定没有好好吃药。

我们相对而视，会意地笑了笑。

随后，nicolas就来了。

linda脸上的笑容是从心里涌出来的，她的心也不再干枯着。

周二，一早，我不到上班的时间，就等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怀里抱着两盒定制的巧克力蛋糕。

还像上次那样，想钻空子，按流程定约会是不可能的。

秘书看到，我等在那里，就明白了，

我主动去送了一盒糕点，打了招呼，她说：

“你试着等等吧。”

刚出秘书办公室，就碰上了来上班的michel医生，他看着我愣了一下。

不等他讲话，我马上说：

“5分钟，我只需要5分钟。”

我感觉到自己这样不合规矩的行为，是令人反感的，我又补充说：

“这是最后一次。”

是啊，不能得寸进尺。

michel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我等一下，就先进办公室了。不到5分钟，秘书说：

“请跟我来。”

她送我进了办公室就离开了。

“linda的情况很不错，简直是个奇迹。”医生说。

看来linda表现的很好。

“准确地说，应该是意外事故或者是误会。”

我顺口说，有点高兴地口不择言。

“什么？我没有听明白”

他确实没有听懂。

“您说的很对，她和我们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了。”

我很快纠正了自己的疏忽，并充满了信心。

michel医生没有再说话，很认真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他似乎想从我的眼睛，我的表情，看到事实的真相，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所疑惑。

“我什么时候，可以带linda出院？”我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还是那样地看着我，思索着，我看到他手中的笔，在他的手里旋转着。

“其实出院，并不是远离医院，随时我可以带linda回来复诊，这样也会减轻医院护士的工作量，为政府节省开销，只是形式的变化。。。”

我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因为linda住院的一切费用，都由国家承担。

“中国人做事情，都是这样想的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却顺着我的话，表示了他的好奇，我知道这不是他的真正问题，有些话，他没有说。

“至少我是这样想的，我不做损人也不利己的事情。”

我有些莫名的紧张。

“那么利己而损人的事情呢?”

他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停了几秒，很认真地说：

“我不确定。但没有人愿意去伤害他人。”

我知道我和linda不会比这位医生高明，但我们也不是有意在欺骗他，我想我至少是真诚的。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比较满意。

“周三，你可以来医院办理出院手续。”他说着，写了一个单子，递给我，让我交给秘书。

我几乎惊呆了。没有想到这么的顺利。我想要的结果，居然来得这么容易。

也许，有些事情，不用说，心灵是相同的，精神病医生的心理的洞察力，应该是超乎寻常的。

“要注意病人的饮食，她的血糖偏高。还有如果病人的睡眠，一出问题，就要马上送回医院，否则病情恶化的会很快和很严重。”他交代我。

看来，michel医生最终还是相信linda是有病的，我还以为他洞察到了事实，或者说是他不愿否定自己呢？

这个时候，我却说不出话来，努力地，感激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