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高兴她终止了这静然的氛围。

“你心目中的我是怎样的啊？”她很认真的又问。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是啊，怎么评价她呢？

我重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思索着，不知如何回答她。

我欣赏着linda，看着她锁骨的凸凹，抛开她的堕落，这个女人，不娇柔，不造作，有知识，有教养，有文化，纯真又自然，一朵在大自然里开放的鲜花。

她拍打了一下水，溅了我一脸，我不得已，顺口说着，

“你呀，过去是天使，现在是魔鬼。不过，我要是个男生，我会追求你，爱你，和你结婚。”

“那你呢，是天使还是魔鬼？”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问。

“我？人，我是人。”

听我这么说，她突然一脸的天真，说：

“如果，上帝让你选择，神，人和魔，你会希望自己是什么？”

“我？人”我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摇摇头，用脚轻踢了我一下，碰在我的肩上。不满地说：

“你想都没有想就说，。。。。。如果让我选择，当然要做神，否则就做魔。就是不要做人，最痛苦的就是人生了，面对自己的命运，不能掌控和无可奈何，。。。。。可你，为什莫要选择人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不选择神仙，是因为自古中国的神话，都是神仙羡慕人间生活，下凡了，高处不胜寒。魔居于阎王的18层地狱，我没有舍生取义，在炼狱里活着的情怀，况且面目太过狰狞，不够赏心悦目，我还是有喜欢美好事物的偏好。

可是和linda讲中国的这些，不太好理解。我想起曾经linda借给我的一本佛洛伊德的书，想起书里的一些相关的东西，我说：

“还记得那本佛洛伊德的书吗？他说，人的心灵里有左右两扇门，左边门如果打开了，那是通往仙界的，你就是一个圣人，乐善好施。右边的门是通向地狱的，你如果打开了，你就是一个魔鬼，无恶不作。神也好，魔也好，都来自人的心灵。按中国的说法，做人，高兴的时候可以装神，不高兴的时候可以弄鬼，做人岂不更好。”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同时认为linda太极端，不是黑，就是白，都太过抢眼和亮丽了。

其实，法国人很喜欢灰色的系列，在服装界把灰色比拟为永恒的流行色。人生也一样啊，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不是更好吗，正如我们处理问题的方式，不要太左，也不要太右，这样不会犯太大的错误，对于偏差的调整也容易趋于平衡。

我想起了老子的中庸之道，这和欧洲人的灰色思想是一回事，原来文化都是相通的，只是表达的形式不同罢了。

不过，我突然想起了做为人的不好的一面，就是生命有终，想到linda的弟弟死了以后，她的恐怖，我觉得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神和魔的潜意识，是很怕死亡。这么想着，就黯然起来。

“你怎么看我们之间的感情呢？”她转回话题。

我们？

我是身处异国他乡，独处法国，孤独着。

她是处在人生的灾难时期，无依无靠的。

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着。

朋友？不仅仅是。如今，她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好像是不可缺的。

亲人？又有些什么一直隔阂着，彼此礼貌和客气，不象国内自己的家人，那么随意。

“患难的友情，有亲情的成份。”我说。

“整个晚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记得第一次和你说话，我就有种温暖。当你住在这里以后，我有种从来没有过的舒适感，还是那种感觉，很温暖。有你在，我就感觉到平和。我不能想象，这个房间里，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生活？对你，我没有秘密，什么事情，我都想和你说，和你商量，和你共享。你知道，有一段时间，你很少回来吃晚饭，我自己也没吃，我不知道，我一个人吃什么......”

她说得很动情，我也为我们的友情，和彼此的关爱所感动着。

我们一起，简单的相处，已经是一种习惯，也许每个人都没有去留意，但彼此都不可缺少。

“grace，你爱我吗？”她说。

我看了她一眼，浴室里充满了蒸汽，她的脸上汗津津的。

从小到大，我和亲如姐妹的女友之间，还真的没有这么表达过，至于怎么表达，我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或者就没有什么表达的方式。

我父母对我说过：“我爱你，孩子。”

我的哥哥们对我说过：“我爱你，妹妹”

我的小侄子对我说的：“我爱你，姑姑。”

我的男友也对我说过：“我爱你，宝贝”

可是，对于我们之间的友情和亲情，而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这应该如何表达呢？我解释说：

“对你，有一种爱，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

“那就是说，就是同性间的那种爱了，也就是说，你是爱我的啦”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说。

这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别扭呢。

“我早该想到的啊，”她自言自语的，突然看着我不好意思起来。

“grace，其实，我也是很喜欢你的，尽管我不是，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她又结结巴巴的，像个小姑娘羞羞答答的。

我莫明奇妙的看了她一眼。

“你在中国有很好的女朋友吗？”她问

“当然有了，我怎么能少了女朋友呢？”我说，

在国内，在没有足够长大以前，没有父母的默许，不能有男朋友，但一定要有女朋友。

“你们在一起多久啊？”她问

“小学一直到初中有一个，一起有9年，高中有一个一起3年，大学里有一个一起4年，之后工作了有那么一两个，大家相处有两年。”

“哇，你的经验很丰富了，我可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啊”她很认真的看着我说。

“你怎么会没有呢，例如rose，celine，不都是你的女朋友啊。”我说。

“不一样的，她们不是同性恋的。”她解释着。

我突然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了，我撩起水甩向她，她躲闪着，白嫩的双乳跟着晃动，粉嫩的丨乳丨头是凹陷的。

我一直以为她在和我闲聊和调侃，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她在和我说的，都是她认真的。

中国和法国有一个很大的差异，在酒店开房，一男一女去开一间房是正常的，所有人都会微笑着，祝你度过美好时光。

如果两个同性开一间房，就一定是同性恋。大家都会多看一眼，虽不会反对，但也绝对不是赞同。同性恋在法国还是非主流。

也就是说同性之间反倒是应该保持相当的距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么躺在一个浴缸里，在法国已经跨越了红线，不成体统了，这不是成了同性恋了吗？

我责怪自己太粗心，忽略了这是在法国，和一个法国女人一起，而不是通常意义的中国女友！

“对不起，我好了。”

我急忙起身，躲躲闪闪的套了浴衣跑出了浴室。

对于gay，我知之不多，在国内的时候，一直都认为同性恋是性变态的一种，而我认为自己不是变态的，linda也不是变态的。

到了巴黎，听到的，看到的就多了很多，例如去夜店，不了解的，不要见门就进，很可能就进了一家gay的店，会很尴尬。其次，是在每年的同性恋节日，6月25号，会有一些极端的同性恋游行，全裸的，但通常是被法国的音乐节给冲淡并掩盖了。音乐节在每年6月20号开幕，跨越一周，人人都在音乐中狂欢，不知道的，还以为同性恋游行是在庆祝音乐节呢。

还有就是报纸上，电视上，有关这方面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法国民众的反对程度还是很高，如果你本身就是，法国人不会歧视你，表示对你人权的尊重，但也不代表接受，绝对不接受政府鼓励和支持，强烈反对同性恋家庭领养孩子。

还经常看到，对于一些同性恋生活的采访，记得有一对男同性恋家庭，多次搬家，不被邻居接受，极端的人会把垃圾扔到其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