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一百九十九节:
我所在的这个单位前身是老宝安县的一个很小的单位,本身没有多少人和事情,一切工作程序都是安党中央的统一口径来工作的,完全是一个上传下达的行政宣传单位,开始全单位才二十多个人,刚成立的那几年,大多数都是当地的人,他们都有家,吃饭住宿都在家里,后来随着深圳特区的不断发展,我这个单位也要快速的扩大,当时没有专业人才,都是从外省调过来的,凡是有意要来深圳的人,开始都是试探性的先来一个人,很少有像我这样快的就把家属也调来深圳,所以那时没有家的、刚刚调来的外省单身,他们每逢节假日、没事的时候都爱到我家来玩,我爱人又会做饭、包饺子,当时虽说房子小,但每到节假日,我们家的人从早到晚都会来往不断。我记得那时我最爱到菜市场去买猪大肠、牛肉、牛筋和牛腩,每次买的时候都是买六七斤,回到家里洗干净,放在锅里用开水一紧,把肉里边的血水、脏水全煮出来,然后放上很多生姜、大笏、花菽、辣椒和五香料,用高压锅煮上四十分钟,(先用大火煮沸十五分钟,再用小火煮二十五分钟)闭火后连汤一起再泡上二到三个小时,如果是冬天,放在第二天吃是最好的,八十年代初,一般家里都没有电冰箱,好在那时是冬天,煮好的东西在外边放上三四天一般都没问题。再就是自制冻肉,当时我记得这道菜也是一绝,我买很多猪肉皮,回来把猪毛拔干净,也是放在锅里用开水一过,把猪毛清理干净,用小刀把肉皮内则的肥肉刮干净,只剩下纯肉皮,再切成小段,然后再用开水捞一下,最后放在锅里倒上水把肉淹住,慢慢小火煎熬、记全千万不要盖锅盖,要吃盐的、就提前把调料放好,如果吃甜的、什么东西都不用放,用温火燉上一个小时左右,肉皮基本上全煮的化成了肉汤,等锅凉了后把高压锅里没煮化的东西用罩滤打出来倒掉,冬天放在阳台上第二天就像豆腐一样可以切成块,如果有冰箱,放在冰箱里一个晚上就可以了。
我爱人上了二个星期的班后,刚好是一个星期天,这天她休息我也休息,为了感谢那位帮我爱人调动工作的主管,我们买了一些水果点心,还把从汉中带来的土特产腊肉、香肠、木耳也一起带了一些,我们去的时候是早上九点钟,到他家时那位主管正在厕所洗脸,他太太在灶房做早餐,那位主管见我们来了,他很热情的让我们坐下,随之问我爱人上班感觉如何?我爱人笑着说:“真得谢谢您帮了我们这么大个忙,因为一来就上班,前几天没来给您说、我们还觉得不好意思,刚上班、都很好,就是要打的东西太多了,比我在老家的多的多,每天当天应该打完的资料怎么也要积压到第二天,我很着急、我总觉得不好意思,这时那位主管说:“这事领导都知道,我们马上准备购买新的电脑打字机,其它科室也会陆续配置,到时你就会解放出来了。
我说:“谁谁谁,你们今天想不想出去玩玩?刚好我们单位有车今天没有按排”,那位主管说:“算了吧、你们刚来,上班又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来日方长、机会有的是,我一看表,已经快九点了,我说:“那行、以后你要是想出去就打电话给我,我们回去了”,说完我们俩站起身来和他握了一下手,我们开车就回到了单位。
我在单位上班,从家里到办公室、楼上楼下二点一线,非常规律,车队的那些司机随着记者经常外出,他们每天都有去新的地方和发现新生事物的机会,而我作为车队的一队之长,如期说是队长好听点,实际上就是新单位车队的一个调度。
(续)二百节:
过了年、深圳的天气很快开始热起来了,我上班很近、到没啥,就是我爱人她确实很辛苦,每天戴个可以折叠的布太阳帽,骑着一辆从汉中带过来的、二八大圈男人骑的凤凰三速自行车,斜背着一个挂包,那时候深圳到处都在搞开发、灰尘很大,她从单位下班回来脸上的汗水和灰土粘在一起,看的很清楚,好在我爱人她从不喜欢在脸上擦脂摸粉,否则真成了一只花脸猫。
那时候回到家里,心也静不下来,房子小、只有十多平米,窗子后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要盖七层高、四个单元,每个单元十四户,共计六十八户的单位家属楼,我们当时住的是四层办公楼,一天到晚杂音、灰尘都很大,当时不单是我们受不了,那些从北方老文艺单位刚调过来的播音员、导演、编导、摄影师,他们更是受不了,他们的反响比我们这些当过兵的人要大的多,后来单位里就决定在离办公楼有二百多米远的东北角上(当时农民还在地里种着菜的菜地里),搭建几十间临时铁皮房,我记得前后有四排,最好的算是前排,前排光线好、视线也好,也透风,门前边就是农民种的菜地,晚上吃饭坐在门口都可以闻到菜圆子里各种蔬菜的清香味道,事物都有二重性,再好的东西都有它的不足,住在第一排、空气好、视线好、离菜圆子又近,但农民给蔬菜上肥的时候,那些没有经过高温处理的粪便臭味最先闻到的肯定是我们第一排的住户,特别是天气炎热的时候,刚上肥的第一天、臭的晚上都没法睡觉,只要农民上完肥,我们就聁着天下雨,只要一下雨,那些粪便就可以被雨水浠泽,臭味也可以减轻好多。
到了六月下旬,我和爱人商量要把女儿接到深圳来,这件事我早有想法,只是没敢给我爱人说,我怕我爱人给她父母一说,他们会多心。女儿在汉中,生活条件肯定非常优越,家里所有的人都很爱她、宠她、惯她,我回汉中探亲时已发现和意识到情况的严重,因为她长的特别漂亮,嘴也很能说,她很讨人喜欢,家里好吃的、好玩的都尽着她先要,她那些表姐、表弟、表哥、表妹,都不敢惹她,不管她有理还是没理,吵闹起来被大人骂的都是别人。有几次我看她用手掐比她还大一岁的表姐的脖子时,她瞪着圆圆的小眼睛、咬着牙,那个狠劲,别人还不敢还手,总之我感觉到,如果不及时弄到我们身边,再这样娇纵下去,将来后果非常严重。记得还有一次是晚上吃完饭后,可能是因为菜里的盐重了一点,她口渴、她要喝水,那时候不像现在,什么饮料都有,当时口渴全是喝的茶水和白开水,她要喝水,她爷爷马上从电壶里给她倒了半碗刚烧的白开水,水很汤,要凉一会才能喝,但她等不及,她闹着非要马上喝不可,她妈妈怎么哄她都不行,最后她妈妈大声的说了她一句:“闹什么、想烫死你呀”,就这一句把她给惹了,她转过身子、把饭桌上刚刚收拾到一起的一大把筷子(大概有十几双),用右手狠劲一扫,一下子全推到地下去了,筷子散了一地,还差点把那半碗刚刚倒的开水给推翻了,当时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她四姨妈说:“这家伙脾气这么大,让她把筷子捡起来”,她爷爷也过来大声说让她捡起来,我当时才回家没几天,一般情况我还不好发火,我当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想这怎么得了,再不管的话,将来还不知道给惯成什么样子,她爷爷让她捡、她就是不捡,还在那里跳着脚哭闹,她爷爷一看有点下不了台,她爷爷顺手在床头上拿了一根平时扫灰用的鸡毛弹子,她爷爷咣咣的敲打着桌子、吓唬她,她也知道她爷爷只是吓唬她,她根本不当一会事,她妈把她也没办法。当时我咬了一下牙,狠了一下心,我想、今晚上我得教训她一下。当时房子里人很多,我想在这里肯定不行,我要是真打她,肯定有人出来护她,要是有人护她我再打她,那就不给人家面子,到时又会弄巧成掘,没教训成不说、反而又助长的她的坏脾气。当时我啥也没说,我站起身走过去,我一把抱起她,我抱着她跑到灶房里边的小房子里,进去以后,我把门一关,我拉开墙上的电灯开关,我问她?你到底捡、还是不捡?我手上拿了一根竹筷子,她似乎知道我要打她,她把二只小手背到后边藏起来,我伸手把她右边的小手拉到前边,我说你不捡我就要打你,她决着小嘴、很坚决的说:“不捡”,还没等她说出来,我拍的一声、一筷子重重的打在她的小手心上,她猛的一震、接着就使劲把小手往回缩,她没哭、反而更加大声的说:“就是不捡、你打死我也不捡”,我当时心里想,你真比当年的共产党员还要坚强,今晚上要不把你给整过来,以后你还了得,我打了她的手、我又打她的腿,一下子就是一条血卬,她跳着、喊着、哭着、就是不肯说“捡”这个字,说心里话,当时我打她我心里特别的难受,一年多都没回家,爱都来不及,那舍得这样的打她,但现在是骑虎难下,我不能输给她呀,就在我准备打她另外一只腿时,她突然不哭了,她往进来的门墙角上边望了一眼,然后快步的跑到门口的墙角处、垫起后脚跟、伸出右手把墙上的电灯拉线用劲一拉,当时屋里一片渿黑,她站在墙角的黑暗处,她大声说:“我让你打、我叫你看不见”,当时我真想笑,但我没敢笑,我强忍住,我又过去把灯打开,我打开、她又关上,最后我干脆把那根线崦子往上绑了一截,让她不够高,够不着,这时她没有办法,我又打她,问她捡不捡,她这时不说不捡、也不说捡,后来她看斗不过我,也没有救兵来救她时、她服了,她收住了哭声,她小声说:“我捡”,我说那好、捡起来就是好孩子,捡起来爸爸就喜欢你,我趁机马上把她抱到那边摔筷子的大房子里,我抱着她让她捡,她把腰弯下去、手伸到地上,就是不肯把手指伸展开,我说:“你如果不捡,我又要把你抱到黑房子里去”,她听我这么一说,她这时才很不情愿的把小手伸开,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