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一百七十五节:
后来考虑他去意己定,经过队里研究,给他了一个警告处分,罚扣他二个月的工资了事。
这次包车我们只收了对方四百五十元钱,但我们造成的直接损失就超过一万六千元,当时的一万六千元,是我们全队二百多人一个多月的工资,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我想这怎么办?这么多人、就这破破烂烂八十多台车,怎么维持下去,不干吧,那么多人在家闲着没事干,没事做就一定要无事生非,干吧、亏的更多,每天那么多人干什么?每天早晨八点上班前,全队还要集合到一起讲一下今天的要求,讲完之后队伍一解散、各回各屋。
后来无意中在香密湖的一个工地上碰到了那位包我们车的那位汕头人,我把他弄到我们队部,我怕他跑了,我把他的身份证扣到队部,我还专门找了二个人看住他,我不准他离开队部半步,我们每天还要给他管饭,我根据他提供的地址,我们找到了他在汕头住的地方,本来我想看看他家是否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顶债,这不看还心里可能还存有一点希望,这一看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了。他全家七个人住在不到五十平米的二间土屋子里,屋内有一台十四寸很破旧的黑白电视机,一张饭卓四条退还少了一条,坏的那一条用竹杆子绑在旁边,旁边放着二条自己制作的木板橙,锅灶和床几乎是连在一起,另外一间房子里就放了二张光板床,床上堆着二张很脏的破被子,床头上放了几本很厚的旧书。整个家里的东西,我古算不超过八百元,我想我拿回来也没用,到时还不好说话。我们又连夜从海丰赶了回来。
回到车队后,我想这样长期把他扣在车队也不是办法,我们每天不但要负责他的吃饭外,还要按排他的住宿,到了夜里我还担心他跑了,在门口还要按排一名战士为他站岗,将来他要是告我们非法拘留、那还会惹起法律纠纷。我和书记商量后,决定让他写一份运费欠条后把身份证还给他、并让他回家筹款还运费。
谁知他出去后真的到总公司去投诉我,说我把他扣了一个星期,当时的副总经理、原来的副团长打电话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把情况向他说明后,那位副总经理对我说:“小谁呀、现在我们转到地方,和以前在部队不一样了,我们说话、办事要有法制观念,不能乱来,乱来是要吃亏的,他欠我们钱,我们可以通过向上级领导汇报、通过向公丨安丨机关报案的办法来处理,千万不能凭想当然办事”。我对副团长说:“团长呀、你不知道当时把我气成什么样子了,我要不是理智一点,我真想打他,我说我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一下子就使我们车队损失了一万多元,不过你放心,吃一亏、长一智,以后我们不会再出这样的问题了。
随后上级要求我们把那些没有修理价值的旧车处理一部分,当时我记得前后以二千五百元到五千元不等的价格处理了二十多台,这样以来车队富余的非生产待业人员一下子又多了很多,每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安原来的工资标准都很难发下来,有时拖了二个月都发不下来,那些来队的家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很多人的思想又开始动摇起来,不断的有人到队里提出要调回老家的要求,我们也没有太多的理由不让人家提,我也深表理解和同情。
那时候深圳刚刚起步,很多新成立的单位都缼司机,我们部队的司机很受欢迎,因为培养一名技术娴熟的司机成本是很大的,开始我们为了保存实力、很多单位来要司机,我们司机也愿意出去,但总公司就是不准放人。后来上级领导看暂时出现这样的困难还是比较严重,而且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解决,他们就默认我们往出放调司机的作法,但特别要求我们、每放一名司机,必须要向上级领导写报告并得到上级领导的批准。
那一段时间,我把那些多余的司机,好象父母给女儿找婆家一样的到处去找有需要司机的单位,单位找到后,我们让他们写一份同意调入的商调函表,然后回来再找领导审批。通过我们统一找、司机自找和别人介绍的方式,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就送出去了三十多名司机。
当时深圳很多单位都有我们车队的司机,特别是当时新成立的西丽湖中巴出租公司,他们一下子要了我们六名司机。
这些司机出去后,在新的单位个个表现的都很好,他们的品质和技术受到了广泛的好评,他们每个人每月的收入也非常可观。后来发展到用人单位不惜给我们出一笔可观的培训费,都愿意要我们的司机,那时我们头脑里固有的传统观念非常落后,我们认为这怎么可以,如果调出去一个人,要收钱、那不是变成卖人了吗?我们的战士怎么能卖呢?如果传出去,说我们在深圳混不下去,发展到卖人的程度,这影响也太坏了,所以上级要求我们硬可一个不放、也不能收人家的钱。
(续)一百七十七节:
也许是她从里边往外看容易一点,也许是我在车站检票口的目标太突出,我爱人从里边一眼就看到了我,她抱着女儿很远就喊我的名字,这时我也看见了她,等她出来后,我先接过她怀里抱着的女儿,我爱人对我女儿说:“快喊爸爸”,我也跟着说:“喊呀、你不认识爸爸了”?这时候我女儿她很不好意思的小声喊了一句“爸爸”,我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并亲了一下我女儿的脸,说心里话,当时真是觉得我太幸福了,我老是想,不知是那个祖宗给我修来的这份福气,让我有如此漂亮的一个女儿,她长的好像找不出一点缺点。
那时她才二岁多,她扎了二只小编子,编子上扎了二个用绸子做的红色小蝴蝶结,上身穿了一件手工编织的绿色毛衣,因天气转冷外边还套了件红色的人造绒小背心,背心的前边中间位置还有二只小鸭子在水中漂浮,裤子也是手工织的红色毛裤,脚上穿了一双手工做的鞋子。看上去她很健康,虽说坐了好几天的火车,但她的整个面部都很干净,这可能是我爱人在下车之前给她收拾过的原因,她从小嘴里就没流过“孬垃子”,(口水的意思)她眼里透出一种天真、纯洁、善良、可爱的微笑,让你猛一看真有晕倒的可能。
因为我女儿长的太过可爱,记得当时还造成了在我爱人来深圳之前,来自东北的一位家属极大的痛苦,那位家属不知因此而哭了多少次,当时我和我爱人也特别感觉心里不好受,一度我们都产生过想搬到其它地方去住的想法,但苦于没办法找到新的地方,只好强忍住坚持了二个多月。
这件事对我刺激很深,深深感叹这上帝怎么这么不公平,美的东西、美到美侖美奂,几乎找不出一点缼点,那二位年轻的东北的夫妇,他、她门的年龄比我们可能小一、二岁左右,男的五官长的还是不错,就是个头逶了一点,女的中等个子,人长的还算漂亮,他们也是生了一个女儿,他的女儿也是二岁多,比我女儿小二个月,但不知什么原因,听他们讲,女儿长到一岁多才发现女儿有问题,他们找了好多医院,花了很多钱,结果都是一样、先天性的痴呆儿,几乎是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后天弥补,这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现在他们的女儿己二岁多,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会说话,站不起来,只会坐在地上或者免强慢慢的爬行,眼睛虽说能看见东西,但二个眼睛明显的是一只大、一只小,而且看任何东西都是一看几分钟不会挪开地方,因为她不会说话,平时经常将屎尿拉在裤子里,她吃东西还特别能吃,她妈妈怕她吃的多拉的多,平时给她少喝水、少吃饭,所以这个孩子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坐在地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哼哼,她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一顿暴打,打的时候那个孩子哭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可能是己经打疲、打习惯了,她身上到处都是疤痕,几乎找不到一点好的地方,记得在十二月底深圳最冷的时候,他妈妈还给她洗冷水澡,有时她拉到满裤子、满身都是屎尿时,她妈就把她脱光衣服,光着身子放在一个红色的、很大的、冰冷的大塑料盆里,一泡就是几个小时。每次她妈妈打她时,我们都听到她妈妈也在那里伤心的小声跟女儿一起哭,她还不停的自言自语在那里说:“这不知是那辈子做了坏事、造了这么大的孽,生出你这么个讨债的玩艺儿,你可把我们给害死了”。
因为我和他们住的是二隔壁,到了白天,她女儿爬在地上,我女儿还经常到她女儿爬的地方和她一起玩,每当我女儿和她女儿在一起时,我发现她妈妈呆呆的站在那里发傻,那种无奈、无助、可怜、自责的眼神让我心里特别的痛,这时候我都会把我的女儿喊回来,从这以后,我和爱人尽量避免让我女儿和她女儿同时在一起,以免引起她的心痛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