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一百六十九节:
当时因为我们汽车队住的地理位置、在全公司是最高的山顶上,山顶上相对山下其他单位的迎风破坏力要大的多,我把全队八十多台车全部集中停放在山坡下边的车场里,把小吨位的车辆集中停在中间,大吨位的车辆环围在外边,要求所有队里的员工,把贵重的东西和被子放在车上的驾驶室里,每二个人一台车,大车三个人一台车。队里的所有帐本档案资料,我让全部装箱、并綑绑在车箱上,我们动员和调动全队所有的人力和物力资源,我把仓库里所有能用的绳子、铁丝、尼龙绳和钢管全部用来加固我们的草棚,记得我还让他们去买了好多的铁丝和绳子,当时自认为我这个队的防台风准备工作做的还是比较好的。
那场台风到来之前,我观察到满天的黑云、在低空中、不规则的翻滚,当时像蝗灾一样的蜻蜓,在低空中盘旋,以前蜻蜓都在我们的头顶上飞来飞去,那几天成千上万只蜻蜓在我们的胸部撞来碰去,好像超重飞不起来一样。那场台风是正面袭击深圳,台风最高丨潮丨好像是中午过后,当时我们在山顶上、对山下边台风肆虐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由于有些单位对草棚加固的不是很好,当台风伴随着雷雨迎面扑来时,那些没有加固好的草棚像是小孩玩耍肥皂泡沫一样、瞬间给台风连根拔起,轻的竹叶和牛毛毯纸像鸡毛一样吹到满天都是,较重的竹杆和木杆也被吹到远远的山沟里、吹到海边的公路上。当我们的视线从天空中远处飘去的竹叶、牛毛毯纸那里再回到原来的那些草棚时,吓了我们一跳,所有的草棚全部被风刮倒,稍微坚固一点的草棚被台风一旦撕开口子以后、所有的竹叶和牛毛毯纸,全部都给风吹到天上去了,只剩下竹杆和木杆搭起的空架子。当时站在我身傍的好多战士还在那里庆幸我们队里的草棚还没有被风吹倒一间,他们好像是观看惊险电影一样的看着其它草棚被台风刮倒的惊骇场面,他们站在风雨中笑呀跳呀不停的喊:并用手、东指西指的指个不停,我很不高兴的对他们说:“你喊啥?赶快回去看着我们的草棚屋吧”,他见我这样一说,他自然的一回头,他第一个先发现我们的草棚、有一间被台风己经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只听他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队长、、、、坏了,你看”,我随着他的一声大叫,我回头一看,我们靠最外边的那一排草棚、一下子全部被风撕开,由于我们綑绑加固的比较坚固,风只能把依附在竹杆、木杆架子上、屋顶上的竹叶和牛毛毯纸吹走,瞬间、我们所有草屋上的竹叶和牛毛毯纸全部被风刮的干干净净,屋里没有搬走的办公卓、登子也刮到竹棚的的最边上,然后给竹杆、木杆挡住。这时他们都不笑、不跳、不喊了,我们所有的人连站也站不住,随时都有被风吹倒、吹到山下沟里去的危险。
我马上让他们每个人抱住草棚吹剩下的竹杆和木杆上,或者是爬在地上抱住山上逶小的松树上,以防被台风吹走发生危险。
那几天我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拉了好几天的肚子,台风刮的最大的那一天,我拉肚子特别的严重,一天拉了差不多十多次,当时还在发烧,我记得所有的宿舍、厕所全被台风刮倒、刮到满山遍野,我们没有睡觉、吃饭、上厕所的地方,我当时解手没办法、只有紧紧的抓住山顶上的一棵小树,脱下裤子在瀑风雨中蹬在地上解决问题,不到三分钟,我的全身上下被雨水全部淋湿。
当时的灾难不是局部、不单是我们公司,也不仅是我们基建工程兵二万人,而是整个深圳地区,当时根本不可能希望外力支援和帮助,大家都受到了重创,都没有吃的、住的和睡觉的地方,一切只能靠自己想办法,靠大家齐心协力,靠互相理解支持和帮助。
台风夹杂着瀑雨、头尾袭击了我们三天,可以说从我们的草棚子被台风吹倒、吹走的那一刻起,我们三天来都是站在瀑风雨中渡过的,台风持续刮到第三天的下午才停了下来。那天下午,我带着二名战士、开着车沿着现在的深南大道,准备到市里去买点面包和汽水,谁知市里到处都是齐腰深的积水,很多商店、饭店的门还没有开,学校医院还全部关着门,路上的广告牌、大树全部被台风刮的东倒西歪,市里供电供水还没有恢复,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和从下水道里喷出来的臭水,路边的建筑工地上,很多架子杆都被台风吹倒,连工地上的塔吊也被台风吹倒。好在我开的是大车,好多人开的小车,不小心全部在深水里熄火出不来,还要等车来拖。
当时那种惨不忍睹的场景没法形容,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一片狼籍”,当时在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那就是看来:“此地不能久留”。我要慎重考虑这个问题,以后几十年里,这种台风、或者比这次更大的台风不知还有多少次?但是这种念头,随着灾情的逐步恢复、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工作的繁忙而逐渐淡化和消失。
(续)一百七十节:
记得我跑了好几条街道都没有买到我们需要的面包、汽水和鸡仔面,最后我在东湖的一家小商店里买了几箱面包和汽水回到了队里,当天晚上每人发了一个面包、一瓶汽水,有家属来队的、每人发二个面包二瓶汽水,二天来这是第一次吃东西,东西发到最后、就剩我和书记、还有一位劳资员三个人没有发的了,当时没办法,那位劳资员说:“队长、我那里有红薯粉条,只要用开水一泡、放点盐就可以对付一顿”,我说好呀,赶快拿来,我们找点柴油把煤油炉子炶着,烧点开水不就可以泡粉条了吗?最后我们烧好开水后,把粉条放在碗里用开水一泡,再放一点棘菽、放点盐,真是太好吃了,我们每人吃了一大碗。
当天晚上所有的人只能是在车里或坐或蹬、或者在车箱底下躲避一个晚上,我和那位劳资员因为刚好有二件以前部队发的那种黑凡布军用雨衣,我们往双人钢丝床上一盖,两边往床底下一压,我们二个人免强挤在不到一米宽的单人钢丝床上,几天来的劳累,加上我又拉肚子发烧,实在是疲劳到了极点,我一躺下,就不知死活的晖然入睡,当我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时,才发现那位劳资员不知什么时间离开了我,他那晚上不知睡在那里?但我那晚上睡的实在是太香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忘记,我一直记着他能在最困难、最关健的时候把方便让给我,把困难留给自己的高赏风格。
台风过后的重建恢复工作,我们车队当时在全公司可能是最快的一个,不到三天的时间,我们所有的员工和家属全部又搬进了草棚屋里。只所以这么快,我考虑可能有这样三种原因:一是由于我们台风前的防台风加固工作做的好,草棚子没有连根吹走,只是把竹叶和房顶上的油毛沾纸吹走,搭棚子用的竹杆、木杆框架没有被风吹走,我们恢复起来容易的多。二是我们人心齐,全队上下一起行动,就连临时来队探亲的女同志家属都来帮忙。三是我们有车,少什么东西我们马上可以到外边去买。
当时因为受灾面积太大、被台风吹倒、连根拔起吹到满山的草棚太多,几万人一下子失去了遮风挡雨的草棚,要想在短时间内由公司统一重建,那是不可能的。记得当时总公司为了尽快恢复重建,还特意发了一个紧急文件,文件大意是:“鉴于这次台风造成的损失太大,恢复重建的人力物力资源又严重不足,为了尽快让全公司所有的家属战士能住进草棚,让所有的单位尽快恢复正常工作和生产,经公司领导研究特作如下规定:
一、要以自力更生的思想为指导,以发动群众实行内部自救的原则为基础,安全、快速的恢复重建。
二、凡是有条件有能力的施工单位,一律不准外请人工,只准购买搭建草棚所需的材料,购买前要有书面报告并得到公司有关物资部门的批准。
三、考虑到机关、汽车队、修理厂、重机队、安装队、加工队,他们本身没有搭建草棚的经验和人力,同时他们还要肩负支援有需要的外单位的机械和设备,这些单位可以适当的外请民工,但事前也要以报告的方式向公司有关部门申请并得到批准方可施工。
四、在所有需要支付购买材料、外请民工的款项时,全部由公司财务部门统一审批支付,任何单位、任何单位领导,都无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货款和民工工资。
说心里话,当时那种灾后重建的工作量、时间要求的紧迫、所需物资的紧缺、人工的紧缺、真是前所未有。台风不但给我们刚刚初到深圳的几万人来说,是一场灾难、一场浩劫,同时也是对每一个刚来深圳不久的干部战士的、生活习惯、吃苦能力、坚强意志、未来判断能力的一个大挑战。这场台风不单是刮倒、摧毁了很多草棚木屋,还把很多己经迁来深圳、最后经不住这场台风的吹袭,又把他们给刮出了深圳、刮回了老家。当时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对未来深圳和深圳以后发展的潜力、以及存在的风险都动摇、担心和忧虑过。记得当时我们汽车队也有起码二十个以上的战士在台风过后,经过一番剧烈和痛苦的思想斗争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了深圳,对我卬像最深的是五个都是七一年入伍的老乡,其中有三个是志愿兵,另外二个包括我在内的是干部,当时安规定,志愿兵回家是可以通过政府的正规渠道安排正式工作的,他们三个人的意见和情况都不一样,有的是爱人以前来过、看过深圳,她们打心眼里对深圳就没有留下好印象,她们坚决不来、并强烈要求丈夫也要回家的;有的是在家里条件不错、还能找到一个国营运输公司司机的职业;还有的是本人对这里没把握、没信心,想回家的。
总之思想斗争特别激烈,他们把行李打起来运到车站、又拉回来,拉回来又想托走,走吧、又怕将来深圳万一发展的前景好、到时后悔,不走吧、又怕将来深圳发展不起来、后悔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