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一百六十七节:
我建议按照六万元的损失报百分之十、即六千元的标准奖励给修理班,我把这个奖励想法、讲给修理班的班长还有几名技术骨干,我想听听他们的意见。可他们没说能不能修好,而是提出这个奖励将来能否对现的问题?不能对现怎么办?我说:“你们放心,我不会打无把握之仗,我会提前打一份报告,让领导先批准,然后我们再做事”。他们听我们这样一说,他们心里踏实了很多,修理班的班长先说,你们要求多长时间修好,我说要求一个星期修好,但最长不能超过十天。班长转头问坐在他旁边的几个老修理工?怎么样?能行吗?有一个湖南的修理工他先说:“只要队长说话算数,我们干、应该没啥大问题,还有一个老修理工问我?如果超过十天没修好怎么办?我灵机一动,我说:“每超一天倒扣六千元的百分之十、即每超一天扣六百元。(说好提前可没有奖励)班长又问我从什么时间开始?我回荅明天给一天时间准备,从后天开始计算。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我当天晚上写好报告,第二天送到中队,中队长是位东北人,他的技术是全团公认的好手,他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中队长一看,一句话都没说,他马上签字批准,随后我又立即送到总公司有关领导那里,还好,第二天下午就把报告审批完毕,当我把报告拿回来送到修理班时,他们的所有准备工作己经就绪,他们看到批准后的报告,他们全班当天晚上挂起灯泡,就开始修复。
难怪在蛇口工业区当时树着全国第一块大幅标语,标语内容有人冒着犯政治错误的风险,大胆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口号。通过修理班对这台事故车的修复,我才体会到那些标语口号的真正意义。我看到人的主观能动性、创造性、以及潜力是无法古量的,这台车要是以前在部队按部就班、按时上下班、按惯例操作的话,至少要一个半月到二个月,而且要七八万元才能修好。但这次他们只用了八天半的时间就把车修好了,第八天的下午,修理班的班长就向我报告、要求沠队里的技术员开车上路验车。
真神呀,车不但修好了、连车上的油漆都喷好了,当时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这台车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钱修好了,不单是减轻了车队的经济损失,而且也为我减去了处理司机的思想顾虑,如果送到修理厂去修,那最少损失也要五万元,五万元的百分之二十、刚好要罚出事司机一万元,一万元是个什么概念?记得当时这名司机的爱人还刚刚来到深圳,也和我们一起住在山上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现在我按六千元的直接损失计算,他只要罚款一千二百元就行了。
想想看,当时他不是主车司机,他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八十元,他不吃不喝、不穿不用,一年的工资全部罚光也不够。
出事后他每月八十元的工资被队里扣了六十元,他只能领到二十元,就这二十元,要维持二个人、一个月的生活,每天七角钱都不到,他们怎么生活?当时他家属还在深圳,为了弥补和解决吃饭的问题,这名司机主动要求到炊事班去做饭,在炊事班做饭起码他本人的吃饭问题是解决了。我记得当时连续扣了他二个月,我就不忍心再扣了,我的心很难受,犹如刀铰,我作为一队之长、每天看到他刚刚来队还没有生孩子的媳妇,我都不敢正眼看她,那时候我白天没时间睡,晚上是急的睡不着。当时全队大概有八户家属来队,我们住在专门搭建的一排竹棚子里,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去探视那些家属时,无意中我发现她家属一个人正在别人扔掉的烂菜堆里挑检那些别人不要的乱菜叶子,当时她背对着我,她没有发现我,我很快的躲过了她,我没有再去探视其他的家属,我独自一个人走到草棚的背后山坡上,我坐在一块石头上,我望着山下公路南边被月亮照的明晃晃的大海,我紧锁双眉,这是我来深圳第一次噹到心痛的咝味,我当时在心里问自己?深圳是不是来错了?我问苍天,问大地,前途在那里?出路在那里?我怎么办?这么多人生活没着落,我这个队长还能当下去吗?不知坐了多长时间,我感觉有点睏、我就起身回到竹棚里睡觉了。
回到竹棚里刚睡着就被旁边一个排里的一位老兵,他在深更半夜像是被人用刀刺伤了一样惊恐的大吼了一声、“唉哟”,这声音像是瀑雨前的一个炸雷,一下子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几呼惊醒了全队所有的人。我当时以为是他被恶梦惊醒,紧接着我就听到他惊吓的连话都说不成句子,他连说了三个“蛇、蛇、蛇”开始我还没弄清是咋回事,紧接着又听见别的战士吓的魂不附体,也是失原声的大叫、“唉呀、唉呀”,这时我以最快的速度起身赶快往外边跑,当我推开竹棚的竹门时,外边的场地上己经占满了人,我问是咋回事时,这才知道原来是一条大毒蛇钻进了那位老兵的被子里。事后那位老兵给我描述这件事时,我才知道当时那位老兵在脱下衣服准备钻进被窝睡觉时,他感觉好像有人在他的被子里放了几只卑酒瓶子,开始他还自言自语的用河南话骂别人,这是那个王八蛋跟我开这种完笑,说着他就用手抓住这条蛇准备往床底下扔,没想到就在他刚刚抓起蛇的身体、揭开被子往外面扔时,他才突然发现是一条大蛇,他顺手使劲随便的一扔,刚好又扔到另外一个战士的床上,那个战士一看是一条大蛇,吓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跑到草棚子的外边,那条蛇没有咬伤任何人,我们也没有捉住,后来那条蛇自己爬出草棚钻到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