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队里没有设专职的财务人员,只有一名核算员和调度,那些收现金的发票只能让核算员渐时保管代开,我们每月向公司对一次账,说实在的,当时部队那种以单位为家、公家利益为重、不贪、不占、不搞歪门斜道的正统思想还是非常传统的,如果当时思想稍一放松,还是有很多贪占的机会。每当我们收到那些不要发票的私人用车运费时,我们只要把车队开出的托运单作废,把当次的提成加倍反还司机,这些运费就可以完全由我们车队领导支配。
那时我们从上到下的领导,还没有市场经济、竞争机制的头脑和理念,以前那种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党叫干啥就干啥、手拉手齐步走、干多干少、干好干坏都一样的惯性思维,还在脑海中延存,所以在寻找货源、与客户交流、开拓运输市场的工作中,我们釆取的是守电话、不出门、等客户的被动思想,因为你要出去寻找客户,就肯定要发生诸如交通费、住宿费、接待费,还有不小的一笔烟酒交际费用,这些费用花出去是如数一、二,你要到财务科去报销,那就等于是要过五关斩六将那么难,要经手人、证明人、队里领导、大队主管领导和总公司的分管线领导签字后、再由财务科科长签名同意、会计审核签名才可以到出纳那里去报销取钱,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所谓有权的领导不是在那里等你,他大过你,你要找他等他,一次不行就二次、三次,记得我当时为了报销一笔因为车辆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费用时,因为是小事故,当时讲好,只需当场赔偿二百多元,就可以当场了结,以后互不追究。如果完全走程序化解决,我当时粗算了一下,整个过程大概车队要损失好几千元,我为了避免程序化解决时间长、费用大的麻烦,所以我选择了简单化的处理方法,我没有要发票,老乡也拿不出发票,只有一份伤者的白纸收条,但在报销的过程中,使我大伤脑筋,我不知跑了多少次、说了多少话,最后还是通过其它途径找了一张发票才得以解决。
还有一次对我刻骨铭心的事情也是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损毁严重的修复工作。有一天下午,大约是二点多钟,我戴着草帽从山顶上的队部往停车场的汽车修理班行走时,刚走到半山坡的中途,老远我就看见一名当天己安排出外执行运输任务的老司机,就他一个人、挽着裤腿、手中还拄了一根竹杆一瘸一拐的从大门口往山上队部走来。凭经验我感觉到凶多吉少,肯定是发生了事故,我当时心里想,上帝呀!千万保佑不要发生大的人员伤亡事故、希望是出点小事,否则我就顶不住了。我没有再往下走,我站在半山坡上、在那里等他,我想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再说。
(续)一百六十六节:
他艰难的走到我跟前后,我二眼严肃、紧张的望着他,我没有出声他就给我说:“队长、车翻了”,说完之后他就站在那里望着我一声不亨,我问他:“你带的那个兵呢?有没有受伤”?他说:“车是他开翻的,他没有受伤,他在事故现场等丨警丨察来处理”。我一听没有人员伤亡,这就放心多了,我接着问他?在那里翻的,他说在宝安西乡附近通往广州的平路上,而且是重车。本来我还想再问他其它的一些问题,但我一想,反正人没有受伤就谢天谢地了,还问他那么多干什么,干诡让他赶快回宿舍去吧,我对他说:“你赶快回去找卫生员包扎一下,别感染了”,说完他又一瘸一拐的往山上宿舍走去。他走后,我当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山坡上,我心里难受极了,我想他开的是日本进口的五十铃翻斗车,在我们队也算得上是好车了。现在我们连加油发工资都很困难,这又翻车了,车翻后还不知道损坏成什么样子,装着那么多砖、在平地翻车,是九十度、一百八十度?还是三百六十度?
当时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特别难受,我有一种负罪感,这也许是个人太好强、太过负责任的性格所致,也许是当时的情况太具体、太困难了。我想到书记现在还在车队,他听了后也会心里难受,我们常常为给车队找活、找工资发愁,车翻后的善后工作特别的麻烦,现在要找车、找人把散落在地上的红砖从新搬到车上,然后再找吊车把翻的车吊起来拖回到队里,临时找吊车是要付现金的,到那里去找这么多现金,接着就是车辆的修复工作,还有司机的处理,因为那名把车开翻了的司机也是经考试合格发有正式驾照的司机,所以对受伤的那名老司机没啥大责任,按车队当时的规定、发生事故司机负全部责任的,司机要负责赔偿事故直接损失的百分之二十,这项制度刚刚宣布,因为他是临时跟车,他每月的工资是八十元,如果这次修理费用为一万元,他也要负责二千元,他的家属又刚刚来队,本来家里就很困难,现在又要罚他的款,怎么落实,罚款后他们吃什么,不罚吧、制度刚刚宣布,以后再发生事故怎么办?
我当时完全忘记了头顶上还有烈日炎炎的太阳,我戴着草帽在太阳底下、在山坡上滚烫的沙石地上坐了足足半个小时起不来。
后来还是书记听那位司机回去把情况汇报后,他带着车辆和人员出来我们一起赶到现场。到了现场一看,交警己经把现场堪查完毕,我们的车翻了一百八十度,平平的公路怎么翻成这样,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汽车没啥大的损坏,但车的斗箱和驾驶室完全压偏,要想很快完全修复及时再投入营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车拖回来后放在车场修理班的草棚里,修理班的班长叹气摇头,他认为必须拖到修理连去修,我们没有修理的设备。第二天我找来修理连的技术人员古价,他说最少也要三万元、最快也要二十天才能恢复。我想这怎么行,三万元还是个古价,到时可能还不止这个数,一个月不能营运,又是损失几万元,加起来没有七八万是搞不下来的。
回队后我和书记、技术员商量,能否和修理班的同志商量,让他们集思广益,充分发挥他们最大的主观能动性,用最少的钱、最短的时间把车修好,然后我们给他们发放奖金。
发奖金以金钱豉励战士干活,这在当时还是很敏感的话题,以前没有做过,现在也很少有人开这个头,我提议后,书记说看看技术员的意见,技术员是在部队培养的专职人员,他是浙江人,他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明的,他说这到是个好主意,只是奖金怎么能对现?我们手上又没有财务支配权力。我说那得先写个报告,让领导同意批字后,我们才能执行。我说这好办,这个事我来落实,书记说那就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