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时真是饥不择食,为了能找到活,能尽量多的赚点运费,保证全队能够每月按时发放工人的工资,我们什么活都干。除公司内部正常的施工用车外,我们也照样有很多的自主权,我们可以不像以前那样、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敢随便把车沠给地方使用,现在只要不是运输国家明令禁止的违法禁运物资外,其它什么东西、只要给钱我们都运。
当时我们团改编成“深圳市第口建筑工程公司”以后,最大的市政土建工程、就是特区二线铁丝网的建设。这项工程当时在深圳可以算得上是最大的市政工程。虽说这项工程的技术要求并不怎么高,但这项工程的规模之大、战线之长、时间之紧、施工难度之高、可以说前所未有,同时它的政治意义、政治要求更是不能有半点马虎。
当时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初期,深圳是全国改革开放、担任试验田角色的四个特区之一,深圳市的总面积是二千零二拾平方公里,中央划定的特区只有三百二十七平方公里,仅占总面积大约六分之一,而且还是一个狭长地带,整个特区内东起大鹏湾北仔角,西至珠江口安乐村,南与香港新界山水相连,北靠梧桐山、羊胎山脉,东西长四十九公里,南北宽约七公里。我们要把这三百二十七平方公里的特区、在最短的时间、安质安量的用铁丝网全部围起来,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铁丝网是用镙丝固定在提前预制好的、有二米多高、十多公分宽厚的水泥柱子上,水泥柱子又是固定在四十多公深、二十多公分宽的方形水泥坑内,铁丝网上边还要架一道通电的电线。这样的铁丝网总长度大概要建一百二十九点七公里,在进出经济特区的八条公路口上,还要设置八个边防检查站。
我们汽车连当时担任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建筑铁丝网用的各种材料运送到距工地最近的地方,然后由施工连队的工人再、把这些东西一点点艰难的背到山上。由于改编后的汽车队人多车少活少,再加上我们的汽车以前在部队搞国防建设时,过度的施用、造成汽车机械性的疲劳,大多都是反复大修、最后到部队要南迁时根本就没有修的残旧车辆,所以汽车的完好率、出勤率和维修成本都非常的高,我们的汽车经常因为零件、轮胎的残旧,导致汽车经常坏在公路上。由于我们己经转到了地方,所以原来部队能享受的那些车辆免费项目,现在全部要和地方一样一分不能少。当时我们整个汽车队有在编正式员工二百多人,可是所有破破烂烂的汽车总共才八十多台,差不多有一半多的人是无所事事,就这样我们队还算是好的单位,经常有人通过上级领导关系调入我们队里,使到本来就人多为患、入不敷出的局面更加严重。
为了寻找各种正当赚钱的门道,我们只能是买苦力,我们把多余的司机集中起来,然后跟车上路参加各种建筑材料的装缷任务,这个活我们汽车队的干部战士,以前可以说从来都没有做过,开车的司机我们即不鼓励、也不反对,当时每人干一天可以补助一元二角钱,司机只要你愿意干,除了司机每天补助一元五角以外,还可以多赚一元二角,加起来就是二元七角。
我们干部和战士也是一样,我和书记亲自带队参加,当时干的最多的还是装缷盖房用的红砖,我们每人配备了一套装缷红砖用的专用铁夹子,因为平时我们缼乏煅练,二天下来好多战士手上都磨起了血泡,我和书记也是一样,很快双手都磨起了血泡。深圳八月份的气温可以说是最高的月份,虽说每人头上都戴有一顶草帽,在中午太阳直射的情况下,简直是无法忍受。中午汗水如雨,砖灰和汗水搅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身上找不出一点正常的肤色,只留下眼球和白色的牙齿。那段时间我们个个晒的像刚果人一样的黑,好多战士皮肤晒的全部脱了皮,中午舍不得化钱,我们在三十六、七度的太阳底下、喝最便宜的汽水和吃最便宜的面包。
以前在北方我们很少听到中署这样的名词,所以对中署是个什么样的现像,我们没有经验。记得有一位身体单薄的战士,可能是因为中署的关系,中午在吃面包喝汽水时,他突然晕倒在缷砖的工地上。当时通信设施非常落后,我们没有电话,工地离村镇又远,我们也不知道那里有电话,当时他不省人事、脸色蜡白,我们用手使劲揑他的人中,他也没有任何反映,当时可吓坏了在场所有的战士,有的战士急的直哭,那天书记带着人在另外一个工地装缷红砖,我当时也很害怕,但我作为队长,这时要冷静、要理智,要强装着遇事不惊,只有这样大家才不至于恐慌和乱了阵脚。
(续)一百六十五节:
我当时板着脸、严肃的对在场的所有战士说:“你们还是不是男人?那有男人动不动就哭的?要哭躲到厕所里去哭,别在这里添乱”,赶快把他抬到车上往医院里送。
几个人很快把那名战士抬到驾驶室里,我扶着那位晕倒的战士,关上滚烫的车门,然后对开车的司机说:“赶快开车”,司机起步后,我怕开车的司机看到我面部的表情,我昂着头、咬着嘴唇,我看着驾驶室的顶篷,这时我怎么也忍不往眼睛里的泪水,在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上直往下流。
当时我在心里想,这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来深圳,肯定不会受这个罪、吃这样的苦,像这样的罪、这样的苦,何时是个头?以前在部队,除了上传下达、多请示、多汇报,组织全连学习、训练和正常的工作以外,做头的不用担心干部战士的吃饭、穿衣、津贴和工资的发放。现在不同了,每到月底全队近二百人、一万二千多元的工资不知到那里去找,我是队长工资最高,一百七十九元,书记少我五元,那些有车的战士是每月每人基本工资一百二十元,没车的战士是每人每月八十元。那时团里领导对全团人事权、财物管理控制权抓的非常严格,全团所有财务的收支权力都归团里财务科,其它任何单位都没有直接收款和付款的权力。我们汽车队由于情况特殊、我们打报告向团里领导申请领了几本收现金的发票,我们在接收地方老百姓临时用车时,好多时间都是收的现金,他们没有公司、没有发票,用完车给现金走人,你说给他开发票,他说要发票干什么?回家又不用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