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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险情,使我后来联想到世界上很多无常、无奈的人和事。人活着是那么的不容易,从十月怀胎,到母亲忍着剧裂疼痛和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那天起,你的生命无时无处不在受到外来不确定因素的威胁和破坏,今天的二根铁丝,单独的看,它在平时,最大的用处就是捆绑东西,再就是卖废铁、和被人扔在马路边的垃圾箱里,但今天,这二根铁丝就不是一般的铁丝了,他救了起码三条人的性命,它使四五个人避免了断腿、断脚、断手的惨剧发生,它挽救了一名瞬间就要失去政治生命和失去一切前途的军人,它使这名军人躲过了牢狱之灾,它如果是一个人,那它将是全国、全世界所有人应该学习的榜样,我又似乎感觉到好像是上帝的力量在起作用,是上帝照应了我,救了他们、也救了我,为什么那二根铁丝没断?我后来经常想,那二根铁丝在那种情况、那种时候,几乎是找不到不断的理由,人活着的时候,争名争利、争高争低,争多争少,从娘胎里出来时就紧紧握着小拳头,准备着与天与地、与人与物一争胜负,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人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奈无常,今天这么多自命不凡的人,他、她们的辛福、痛苦和生死,尽然是维系在二根铁丝上,这人呀,多么像春天路边和山坡上的野花野草,它们在土里边躲过了一个冬天、一百多天日日夜夜的风刀霜剑,它们好不容易熬到了春天,听到一声春雷、才小心弈弈的钻出地面,又经过几十个日日夜夜的风打雨淋,好不容易刚刚开出一朵小花,还没来得及让人看一眼时,就被食草动物吃掉或者被没事在路边散步的闲人顺手摘掉,运气好还会给人看一眼、一秒钟不到,就给扔在马路边或者垃圾箱,运气不好,有的摘下来干脆连一眼都不看,就随手扔在马路边。

大概是下午四点多钟,我们就到了西安火车站的长途汽车站,我让车上所有的人都下车,我对他们说:现在我的任务总算完成了,路上没照顾好请原谅,我们要走了,你们乘早赶快去找各自要去的公共汽车。

这些人可能到目前为止,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到西安,他她们一下车,个个目瞪口呆,他她们听我这样一说,个个慌了神,也没了主意,他们根本没想到大城市是这个样子,他们不知道东南西北,不敢乱动一步,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全部站在那、像我在路上发生险情时一样的发呆发傻,我见他们都不说话,也不说声客气类的话,我给司机说,小谁、谁、谁,我们走吧,这时我们就往停车的方向走,这时他们才反映过来,我忘了是那一位妇女,她突然大喊了一声:谁、谁、谁,你不能走,接着他们七八个人一起都喊着我的名字说:谁、谁谁,你千万不能走,说着他们一起朝着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我见他们往我这边跑,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我站在那里没动,他们跑到我跟前,其中有三个妇女,二个拉着我的衣袖,还有一个站在我的正前方,当住我的去路,我看她们说话时都快要哭出声来,几个男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小声说:谁、谁、谁,你还是好事做到底吧,你也知道,我们山里这些农民,都是第一次出山外,现在都湖涂了,啥也不知道了,你帮我们找到要去的县上车、再送上车,你就可以走了。

我一看这阵势,是没办法没理由不听他们的指挥,我回头对司机说:你开车先回去吧,你把我妈和小妹送到陕西机械学院、我爱人她大姐那里,这个学院离我们部队很近,司机平时都知道。

因为西安车站周围的路都很窄,虽说是部队车,停的时间长了也不好,我又给司机叮咛一句,“路上小心”,司机回了一句,你放心吧,把车开走了。

我让她们把各自要去的地址拿出来,只见她们有的拿出一个空信封,有的拿出半张小学生上学用的草稿纸,上边歪歪斜斜的写着要去的通信地址,还有一位拿出一块很旧的粗布,原来这块粗布是亲戚给她寄东西时的包衭皮,那时没有电话,只有通信地址。我把各自的地址一看,这时我又发呆了,总共八个人,有四个是西安市附近县的,但都不是县城的,只有先到县城再找公社、大队小队,还有二个是陕北紧靠廿数省,乘下二个靠近河南省,西安的长途汽车站,是安区域来划分的,当时好像只有三个,陕北、陕南和郊区,这些车站都不在一起,相互间的距离也很远,八十年代初,西安市还没有出租的士,在市内只能是坐公共汽车,要想快一点也只能乘坐人力脚踏三轮车,我当时真想喊救命,这时我要给他她们做任何解释或劝说,都是徒劳的,我只能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送到要去的汽车站,找到车买好车票、再送上车,我的任务才算完成。

我当时也算是一名现役军人,一名戴着领章帽徽、穿着军装的部队年轻干部,在西安市领着八名男女老少、衣衫不整、背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山里人,如果不是那身显眼的军装,间直就是一群十足的逃难灾民。

我先送最多的四个,另外四个我把他们放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万一回来再找不到,那就更坏了,我只能带着他她们一起走,八个人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我找到了这四个人要去的车站,我帮他她们买好车票,又等了十几分钟,我把这最多的四个人送上车,看着汽车开出车站,我又带着另外四个人,去找她们要去的长途汽车站。

从下午四点钟开始到送完最后二个人上了汽车,我挽起袖子看手腕上、上海生产的东风表,刚好是晚上九点十分,整整五个多小时,因为中午我的心情不好,也没有吃中午饭,从早晨八点到现在,己经有十三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可能是人们平时常说的饿过劲了,我当时也不感觉到肚子饿,这时精神一放松,我只感觉四肢无力,眼前的东西很模糊,我要晕倒了。这时我告诫自己,要坚持、千万不能倒下,赶快找地方吃点东西。

正是:原想回家办好事,差点捅出大漏子。

好在上帝保佑我,二根铁丝免大祸。

人一生难多好少,恰似路边野花草。

冬天忍风刀霜剑,日夜聁早来春天。

终生与天地搏斗,无常无时不在候。

快乐时不懂快乐,懂乐时良宵已过。

(续)一百二十四节: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记得刚好是清明节的前一天,我亲自带着一台高栏杆解放货车,到我们家去把那些己经做好了的草耙运回来。这次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上次回家开的是烧柴油的汽车,这次开的是烧汽油的车,我要多带一点汽油,家乡那些农民平时打火机里的汽油用完了,都没地方灌,勉不了他们肯定要向我要,所以这次我就装多一大桶放在车箱上。

这次回家比较顺利,汽车当天下午二点多,就到了我门前河边的公路上,我把车还是停在上次停的那个地方,当天晚上用五元钱找了一个人看车,我让他睡在车箱上,其实主要是看好车上的那一桶汽油。

第二天可能我们起床早,有好多人还没有反映过来,我们就把车开到公路边、停在那里,准备按单、验货装车,那一天也真怪,没有一个人来问我要汽油,可能他们上一次要的柴油还没有用完,这次他们又不知道我开的是汽油车,我当时就从驾驶室里取出一个能装五公斤的塑料桶,我让司机装满后、给我父亲。

草耙分给谁做、谁分多少,只有我父亲知道,到了公路边,我一看货,真是哭笑不得,大大小小、松松夸夸,草耙上的茅草,有的地方放的很多,有的地方放的又很少,很不均匀,绳子捆绑也不牢固,只有我妹夫做的那八十块还算可以,没办法,他们己经做好了,虽说不值钱,但他们还是花了好几天工夫,而且都是亲戚朋友,就是不合格,你也得运走,我能说要谁的不要谁的,我只好把不好的装在最下边,稍好一点的装在上边。好的、坏的装了满满一车,我们用绳子捆好后,我给我父亲说了一句:钱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寄回来,说完之后,我没有停一分钟,我让司机马上开车离开这里,我当时心里想、就是有问题到县上再说,此地不能久留,以防上次要油的情景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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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痕迹——我的苦难童年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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