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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一百一十五节:

我接着排长的话对他说:你先回去写份深刻的检查,至于怎么处理,那要看你对这件事认识的如何,到时,你要在全排司机大会上作检查,还要各班讨论、让大家来谈、对你的处理意见。

后来他把检查交上来后,我在全排司机大会上,狠狠的把他批评了一次,并且做出了“停止驾驶车辆半年、留岗查看三个月,以观后效”的处分。

就是这件事,这个战士记了我几十年,到现在提起来,还说我当年因为几个鸡蛋,小题大做,差点把他整的连车都开不成。

在西安这个点上,平时正常的战士管理、教育、工作安排,都是排长的事,我作为连里沠的干部,只能是碰到大事时,我们才一起研究解决办法,有时我也经常跟车上路,排里的后勤、伙食、基本建设,我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具体负责处理解决。

有一次我们排的汽油库、有一个埋在地底下的油罐发生了漏油,实在是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排长又忙,我就组织了五六个兵进行整修。开始我先让他们把油罐里的汽油抽干净,再检查清楚到底是那里漏油。

汽油放干净后,我们发现,原来是油罐底部的出油口接头松动,只要用搬手把螺丝拧紧、应该就可以解决。现在想起来都很后怕,当时年轻,遇事不够冷静,想的太简单,差点把一名河南的老兵给牺牲了。因为没有抽风机,油罐里的残留汽味非常大,只要人一下去,跟本没法吸进一口气,我那时也怕发生意外,我让战士下去之前,都用一根麻神綑在腰上,以防万一发生意外,罐上边的人马上可以把他拉上来。

第一个战士主动要求先下去,我荅应他,并把神子系在他的腰上,等把他刚放下去,他就喊不行了,我们上边的人,马上把他给拉上来,第二个说:他下去,我们又让第二个下去,第二个下去,刚拿起搬手,准备拧累丝时,只见他喊不行了,快拉他上来。我们照样把他给拉上来。

就在我们把第二个战士、刚刚拉出油罐时,意外发生了;当我们大家都在询问那个战士、是什么问题时,有一名入伍八年的河南志愿兵,他人很老实,不爱说话,平时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说的少、干的多、人前人后、心里心外、表里如一的老实人”,在连队,不管是干部和战士都喜欢他,我也特别的照顾他,因为他确实是一名公认的老实人。

他见连续下去二个都没能完成任务,他心里想,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下去把螺丝紧一下吗?忍住一口气,不就得了,(这是事后他给我们说的)他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在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腰上没有系神子,他纵身一跳,自己就跳下去了,当我听到声音,回头往油罐里一看,他拿着工具,正在那里紧螺丝,我当时给吓傻了。

就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时,只听他大声的“啊”了一声,随之就倒在油罐里。我当时根本来不及考虑,我过去一把抓住神子,往我腰上一系,顺手把神子的另一头交给一个力气大的战士,并说抓紧了,说完我就纵身一跳,下到油罐底下,我闭住呼吸,一把抱住那个老兵,这时我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我下去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眼睛睁不开,跟本没法张嘴,就是你不呼吸,那个刺鼻的汽油味,好像有人拿刀子、往你喉哤里捅一样,好在我的意识还是很清楚,我想一定要把他抱紧了,千万不能松手,当时只要我一松手,他就肯定没命了。

油罐上边的战士还算聪明,他们见我已经抱起那个老兵时,他们四个人在上边,拼命的往上边拉,我当时脑子还是很清醒,我想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手,只要我一松手,这个老兵再掉下去,就是拉上来,也来不及抢救了。

上边的兵,七手八脚、把我们俩个总算拉出来了,我虽然还站在那里,但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那个老兵拉出来,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听他们说:要把他往宿舍里抬,我用手示意不要他们抬,过了有二分钟,我的眼睛,免强睁开了一点点,我看到那个老兵躺在地上,我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鼻子,跟着又摸了一下他的心脏,鼻子上我没有感觉有气,但心脏还在跳动,我这时可以小声的说话了,我对旁边的战士说,赶快回去给拿点水来,那时不像现在,到处都是矿泉水,到营房找到的要么是开水、要么是冷水。

因为油库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不到五分钟,那位战士就打来了一盆凉水,我接过这盆凉水,一下子全泼到那名老兵头上,只见那位老兵猛的一惊,浑身膻抖了一下,虽后连续咳嗽不停,我这时就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地上,给他捶背,他咳嗽停了下来,只是脸色仓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他才睁开眼睛、开始说话,他的第一句话,到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他用的道的河南家乡话说:“日妈的、差点见不到我老婆了”,他这句话,把在场的人全部给惹笑了。

我当时心里想,谢天谢地,我差点把天给捅出个大屈隆。后来我们就终止了整修行动,开始往油罐里放水,因为水比油要重,只要一放水,油肯定要往上漂,我们放进水以后,停了一个星期,再把水抽到只剩三十公分,这样里边就没啥气味了,这时我们找了一个早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沠人下去把松动的螺丝拧紧,上来的战士说,没啥气味。

这件事的发生,对我的教训很深,一个领导在做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之前,一定要广泛的听取意见,要安科学规律办事,不能凭主观意志,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这样肯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正是:

古城建校八层楼,每日为沠车发愁。

排长任务握在手,司机瞪眼挑肥瘦。

途中偷用煤换蛋,心太重煤少一半。

不好运团长看见,叫我跑步到车前。

团长让我上车看,爬上车我傻了眼。

还好领导没为难,让我回去拿意见。

司机排长关系好,曾经师徒都知道。

避嫌话我来处理,十年仇恨把我记。

小事处理我不慎,差点丢掉战友命。

危急时分腰系绳,忘我下油罐救人。

人死容易活着难,误判瞬间全抛下。

劝君处事要谨慎,粗心蟿干祸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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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痕迹——我的苦难童年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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