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见了莽哥身手,也是暗暗吃惊,背背篼的也抽出一把同样的短刀,怪叫一声,和打空手的那个,一起向莽哥扑了过去。莽哥脚下一滑,闪身到了一棵松树后面,两人一击不中,怪叫一声,又扑了上去。莽哥又是一闪,躲了过去,看到两个一刀狠过一刀,刀刀都像是要自己的命一样,不由得心头火冒,伸手拔出噶日送给他的波长剑,挥剑向左边背背篼的那个劈过去,那人短刀往外一磕,挡开莽哥短剑;打空手的那个却是一声怪叫,飞起一脚向莽哥胸口踢来。莽哥脚下又是一滑,却不料被地上的野草绊了一哈,将侧过身,遭一脚踢在肩头上,顿时几个栳窜(踉跄)出去了,亏了及时抓住一棵刀把粗的小柏树,才勉强站稳身子。哪晓得这一下歪打正着,那棵小柏树被他拉弯了,一松手弹了回去,正好打在打空手的那人脸上,那人哇啦哇啦叫了几声,一手捂脸,一手短刀乱舞。莽哥正好借着柏树的弹力转过身来,见有机可趁,一个前滚翻,滚到那人跟前,短剑往前一送,噗哧一声捅进打空手的那个肚皮里头。背背篼的看到,挥舞短刀冲了过来。莽哥来不及拔出短剑,顺势往侧边倒下,双手抓住打空手的那人,把他拉过来挡在自己上头,背背篼那个收势不及,一刀扎进打空手的那个背上,打空手的那人挨了两刀,软塌塌的倒在地上,手脚使劲抽了几下不动了。
背背篼的只回头看了一眼,便挥舞短刀向莽哥冲来。莽哥少了一个对手,心里轻松多了,身子一侧闪过短刀,伸手缠住他手腕一拉,手杆靠在他手到拐(肘关节)上,往下一压,只听得喀嚓一声,背背篼的手到拐便遭压脱了,刀也掉在地上。
莽哥一把推开他,说道:
“不要打了,你一个人是打不赢我,快去看哈你那个兄弟啷个样了。”
背背篼的扶着受伤的手,闷起脑壳不说话,口中呼呼喘着粗气,两眼冒出狼一样的凶光,把莽哥盯到,突然低吼一声,窜起脑壳(意为低着头)向莽哥撞了过来。莽哥叹了口气,滑步侧身让开,双手抱成拳,抡起来就是一下,砸在他后脑挝挝(后脑勺)上,把他打晕过去。
莽哥晓得,这一哈,起码够背背篼的睡一、两个钟头,便放心大胆过来,翻过打空手的那个的身子,发现他已经死了,不由得苦笑:看来自己是进不了那个啥子特务连了,搞不好还要弄个处分,好在是对方先想要自己的命,自己才迫不得已杀的人,有证人可以作证,否则麻烦就大了。
莽哥拔出短剑,在那人身上擦干净血迹,坐在地上歇了一哈儿,拿过丢在一边的背篼,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发现里头有镰刀、小锄头、绳子和一些草草药,还有一个精巧的小箱子。莽哥很是奇怪:绳子、镰刀、锄头这几样东西,用来挖药的话还说得过去,但是小箱子就说不过去了。于是打开箱子一看,更是奇怪了:里面有一支笔,还有两样东西,不晓得是做啥子用的,但油光铮亮,一看就是金贵(宝贵的、值钱的)东西。莽哥坐在那里,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爬起来去搜死人的身上,从死人身上,他搜出了一把手枪、一个很小的望远镜,还有指北针、放大镜、地图、几块大洋和一些零敲碎打的东西。接着他从背背篼的那个身上,搜出了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东西,除了大洋和零敲碎打的东西不一样。
这样看来,这两个人不是一般的挖药人,这是肯定的了,但到底是啥子人呢?说他们是三团的,也不像,三团的人不可能动不动就想要自己的命,刚才两人那个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还有,这两人既然想要自己的命,为啥子不直接开枪,而要换成刀,给自己反击的机会?如果不是三团的,那又是哪里的?为啥子要装成挖药的?莽哥脑筋里打着转转(意为思考着),看看这里,看看那里,想找出点有用的线索来。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眼看到那个死人的两根脚杆有点不一样,好像一根粗,一根细,莽哥走过去,拉起那条稍粗的裤脚,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哦哟一声,赶紧放下那人裤脚——原来那人脚杆上长了一个大疮,烂兮兮的已经化了脓,看得让人打暴(恶心)。
这时,已经过了吃晌午饭的时间,莽哥以前饱一顿饿一顿惯了,也没觉得饿,过去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样(件、种)一样捡起来,装进背篼里头,大洋自然落进了他的腰包,接着拿了绳子,把背背篼的那人双手绑了起来,绳子另一头拴到一棵树上。做完这些,坐了哈哈儿,莽哥觉得有些无聊,便从背篼里拿出一个望远镜,往山脚下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望远镜,看上去跟个娃娃儿耍的东西一样,却不料看得那么远,那么清楚,山脚下那些当兵衣服上的标识番号,都看得一清二楚。
莽哥以前在叙永的时候,耍过他师兄的望远镜,但却远远没得这个高级,心里也起了疑心:这两个到底啥子人,会有这么高级的望远镜?莽哥好奇心一起,等不到背背篼的那人醒过来,过去脱了他一只鞋子,用中指拇的关节在那人脚板心上使劲一顶,那人痛得呻唤一声,醒了,一下坐了起来,莽哥菰在他旁边,笑眯眯的问道:
“你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他怕那人听不懂,有意别腔别调说起了官话,只是说得实在不啷个高明。
那人傲慢的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把头偏向一边,莽哥倒不敢再打他,怕他真真是啥子特殊人物,回去不好交差,便又问了几个问题,那人却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