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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猜是团长来了,个个挺直腰杆,抖擞精神。马队在操场边停了下来,骑手们从马上下来,其中几个牵着马,向一边去了,另外几个则向这边走来。为首的两个,一个挂上校军衔,面容清瘦、生得浓眉、大眼,双眼刚毅有神,鼻梁挺直,双耳大而有轮,只是稍显单薄,双唇倒是厚实有肉,中等个子,穿一身呢子将校服,扎武装带,脚登马靴,走起路来孔武有力。另一个挂中校军衔,戴个眼镜,和上校一比,显得文静多了。两人身后,还跟着五个校级军官。
梁教官见了,跑步过去,立正,敬礼,大声喊道:
“报告团长、参谋长,新兵营集合完毕,随时准备接受检阅!”
声音在山谷中激起阵阵回响,不知道他那么小的个子,哪来那么大的肺活量。
两个军官还了礼,上校摘下手上雪白的手套,笑道:
“好,看看,看看。”
说完背着双手朝桌子走去,后面一个黑而壮的少校,像是和梁教官很熟,过来攀着梁教官的肩膀,问道:
“梁蝎子,这回有没有合适的,给我挑两个?”
声音沙哑而破,一副典型的健鸭(墨鸭)嗓子。没等梁教官答话,另外一个少校接过话头,说:
“岳连长每次都这样,好兵让你先挑了,剩下的才分给我们,这回得改过来,我们挑完了你再挑。”
健鸭嗓子的少校嘎嘎笑了,说:
“张营长,这个你就没法争了,这是规矩,不能改的。要改得找总队长去改,谁让我们特务连任务特殊呢,再说了,从梁蝎子手上出来的兵,再差也比你以前带那些兵强得多啊。这样吧,这回我少要点,有合适的要上三、四个,没有合适的一个也不要,这下总可以了吧。”
另一个少校笑道:
“老张,这个你跟他争没有用啊,总队长早就有言在先,所有兵力、物资,一律以特务连需求为优先考量,谁让人家是特务连呢?”
几个人跟在团长和参谋长后面,一路说着来到桌子边坐下,倒是那个团长,一句话都没说,在椅子上坐下,看了参谋长一眼,参谋长点点头,对梁教官说声:
“开始吧!”
梁教官答应一声,先是命令各班两人一组,进行匍匐障碍穿越、攀爬演练,接着分班进行单兵作战、战术配合、射击演练,军官们一边看,一边对着花名册,要么(不时)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要么在面前的小本子上打钩、画圈。
演练一直到了天快擦黑时候才进行完,团长站起来,脸上露出微笑,带头鼓了掌,对梁教官说:
“嗯,不错,比上一批又有进步,不错。”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梁教官欢喜醸了(和欢喜蹦了一样,极言欢喜),声音更加响亮,命令各班长把新兵带回营房——看来要得到这个团长一声不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自己毕恭毕敬的领着军官们向军官办公室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军官们骑马走了,操场上又来了几架大卡车,卡车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一营”“二营”等字样,前面还站着几个老兵。新兵们打好背包,拿着行李,整齐的站在操场上,梁教官拿着本子,一个一个名字念道:
“张铁生,三营。”“李海正,一营。”“卢秋明,炮兵营。”“赵生根,工兵连。”
每念到一个,便有一个新兵出列,向写着相应字样的卡车走去,在汽车前和其他弟兄站成一排。到了上午十点来钟,大部分新兵都分完,各自登上汽车,走了。只剩下莽哥、烟杆和其他七、八个弟兄,孤零零的站在冷清空旷的操场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晓得梁教官为啥子没有喊到他们的名字。
梁教官站在操场边上,看到最后一架卡车扬起高高的泥巴灰,消失在南边的山后面,才转回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操场上的几个说道:
“恭喜几位,你们被岳连长看上了,就是特务连的岳连长。不过,要想进特务连还得经过一番考验,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用两天时间,徒步赶到离这里一百一十里的独山营盘坡特务连驻地,岳连长会在那里等你们。现在给你们讲一下规则:一、你们只能单独行动,每隔两个小时出发一个人,不得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一起行动;二、不论遇到任何问题只能自己解决,可以使用武器,但不能杀人;三、你们只有四十八个钟头的时间,超过一分钟都不行。可以选择放弃;四、一旦被三团派出的人抓住,就意味着失败。五、任何违规行为都将视为放弃,选择放弃或者不能按时到达的,都不能进入特务连,由团部另作安排。就是这些,还有什么问题吗?”
说话间,平时一向惊咂鼓响(笑容精神十足)、龙精虎猛的梁教官显出几分落寞的神色来。十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先后回答道:
“没有了。”
十个人这才晓得他们被留下来的原因,纷纷议论起来,脸上表情各异,大多数人都流露出兴奋的颜色,这意味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新兵营三百多人中最好的;只有莽哥,脸上看不出啥子表情。
梁教官见莽哥他们没得疑问,把他们带进屋里,几个平时和梁教官一起,带着新兵们训练的老兵,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