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最够意思,我们商定好,除了电视购物的收入我们对半分成外,其他的任何批发合作客户,只要是纯利润,我全部拿走,本金留下继续发展,等我把安家费凑足以后,我们再重新计划分成问题。
通过国际英文网站的宣传,刘欣把我们的信息发布到国外的各种商业网站上,这是一个来自俄罗斯的客户,跟很多国外买家一样,通过国际网站来的客户,根本不在意邮费的昂贵,很多的客户都是只要几件样品,却要付出几百块的邮费。他先是要了几款样品,而发到俄罗斯的邮费比样品贵得多,从这点来说,国外买家的生意规矩要比国内原则许多。
我们常把来自俄罗斯的客户叫做“老毛子”,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身上的毛多,更多的是原因是他们身上总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这位老毛子的体味更大,去机场接他的时候,整个的车里都弥漫着这股味道,呛得我和老王时不时的开窗换气,我怀疑他身边的那个中国翻译是不是患有严重的鼻炎,要不然这么大的味道她却能视而不闻。
通过翻译的介绍,我们知道这位老毛子不简单,90年代就开始做中俄边境贸易,是当年的秀水街的最大采购商之一。他中文说的也很流利,带着这个翻译的目的是为了显示身价而已。
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餐,我们直接把老毛子带进了外贸仓库里,他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根据我们发给他的样品选货,检查确定质量后直接封包备货。一个下午的时间,老毛子精心选择了几款产品,然后大模大样的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仓库门口,让我和老王指挥员工,把他选出来的那些产品一箱箱搬到他脚边打开,每一件他都检查的很仔细,检查完毕以后,他用胶带亲自封箱,然后把数量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这是一个极其严谨的客户,任何有一丁点的瑕疵品被他毫不犹豫的甩出来,对于他自己选好的货物百般呵护,对于选出的瑕疵品,他却随手一扔,等到晚上7点多时候,他的桌前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散乱的货物。我和老王面面相觑,这种客户的行为的确让我有些不齿。挨着时间,晚饭也没招呼他吃,轮着班我们把晚饭吃完,老毛子的工作也进行完了。数量统计,刘欣的数量却和他的数量对不起来,上下相差了300件产品,老毛子似乎有些恼怒了,说我们记录的不认真,应该按照他的数量来结算,几番交涉下来,这老毛子毫不承认自己的失误,就说是刘欣的数量不准确。老王在旁边有些火了,他对那翻译说道:“告诉你们老板,拆箱子,重新验货,一件一件的点数。”翻译和老毛子用俄语交谈了几句。我看见老毛子抬起手表看了一下说道:“今天不检验了,明天早上在来重新验货。”说完以后没看我们一眼,拉着那翻译扬长而去。这一天的功夫,挑货验货,全都浪费了,钱没赚到,害得我们汗流浃背了整整16小时。一边往仓库里收拾货物,我和老王分析,这家伙应该不是骗子,只是行为怪异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睡醒,接到了那个翻译的电话,让我们去仓库,现在验货。我看看表,尼玛才6点。
强打精神我和老王来到仓库,那老毛子似乎很不高兴,说我们耽误了他好多时间,要求我们给与时间赔偿。我开玩笑的说道:“按照我们的工资计算,迟到半小时扣发工资50块,一会结算时候,就给你50块的赔偿。”那老毛子居然认真的记在本子上,这个举动搞得我们哈哈大笑起来。又忙了一个上午,终于把货物点清了,数量没有错误,是刘欣的正确,他老毛子故意少记300件。他对我们轻蔑的眼光视而不见,结算总价格时候是13万6千,而这个老毛子固执的要求,减去零头3万6,另外必须先让我掏出50块的时间赔偿费给他。
老王火了,从兜里掏出50块人民币甩到他面前说道:“给你,你找地方玩去吧,我们这里不接待你这样的客户。”说完老王一挥手对着员工们喊道:“不卖了,往回搬。”那老毛子收起钱。和翻译嘀咕了几句,翻译打断我们说道:“不要搬了,13万整,我们一会派车来拉。”
老王蔑视的说:“一分钱也不让,13万6,少一分不卖,折腾了两天,验货的人工费按照我们的工资每人300块,6个人一共一千八,合计13万7千8百块。跟你老板说,少了一分不卖!”那老毛子似乎听懂了老王的价格,着急的喊道:“没有人工费,我付货款。”
员工们都收住了手,掩着嘴笑起来。
等车期间,那老毛子来到我们的样品间,随意浏览,有了刚才交手的一幕,他似乎客气了许多,每看到一个样品问价时候都显得小心翼翼。我跟在他身后,他每问一次,我都把价格报的高于对外报价的两倍。他走到一款黑色的挎包面前,把那黑挎包拿在手里,反复的看了好久,转过头问我:“这个什么价?”这是一款黑的男士挎包,类似书包的样子。面料我根本叫不上来,就像国内产的那些条绒面料,不过比条绒布结实许多。样品的来源我能记得,那是一家小工厂的业务人员通过报纸广告时候送来的,因为款式难看,我只留了一个样品,对方当时给我的报价也很高,人民币25一个,数量是2万个。这款包已经在这里三个月没人问津了。这个老毛子居然对这个感兴趣,我心想,这老毛子大概看出我正在拿他开涮,他想耍我一下吧。我伸出三个手指随口说道:“30!”老毛子狐疑的看了我一下追问:“30人民币?”我被他的追问搞得一愣,心里合计,不是人民币难道是美元?我这里就没用美元结算过,但是下意识的反应我随口说了一句:“no,dollar!”想到了美元我水口就把这个单词说出来了。
老毛子拿在手里的包没放下,转头冲那个翻译又叨咕了几句,那个翻译说道:“太贵了,这个产品有多少数量。”我隐隐感到一丝窃喜,看来我这下意识的商人反应居然有谱?
既然他们这样问,这个价格应该是有戏。我故作轻松的说道:“这是一个大牌子,只不过没上商标而已,面料都是国外专供的,国内没有,价格不可能便宜,数量嘛,要等我统计一下。”我留了一手,因为担心三个多月没联系供货商,我怕数量出现偏差,万一对方已经出手,岂不前功尽弃?所以我没敢报出数量。
翻译又和那老毛子嘀咕了几句对我说道:“我们老板想知道总数量,并且价格我们要重新估算,你现在能不能给我答复?”
“那你等一下。”我转身跑回办公室,让刘欣找出那款挎包供货商的电话,打过去,对方居然记得我,心里又是一阵窃喜。那边告诉我,“这款包目前还在库里,没有出手,另外他还告诉我一个消息,这本是外来加工的一个单子,是当年苏联解体时候的货物,他们家只是这个订单的其中一个转包而已,最大的生产商不是他家,是他们工厂附近的另一家箱包厂,总库存不知道有多少,当年的单子每年都是50万件。至于别人家是否还有这款库存他不知道,但是总生产商那里肯定有,数量他问一下,一会给我电话。”
心里有了底,我走回样品室,老毛子已经把那个黑书包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了,正在来回的摆弄。“数量大概有几十万吧,没清点完毕。”我故意把数量说的很大,想看看这个老毛子的实力。老毛子一听,眼睛放大了,追着说道:“现在可以去看货吗?”
我摇了一下头说道:“no,这款货物别人也在看,今天你不能看,等别人看完我再联系你把。”
我需要一点时间,先去搞定供货商那边,所以,直接商业套话扔了出去。那老毛子似乎不淡定了,跟翻译说了几句以后,那翻译把我拉到一边说:“我们老板对这款包很感兴趣,价格他能给到20美金,只要质量没问题,我们有多少要多少。”
十几年的商业经验,我猛然敏感想到一个问题,把翻译拉到仓库门口,我悄声说:“20美金太少了,我们这款包的买家都是来自前苏联的,你告诉你们老板,最低25美元,另外,如果你帮我谈到25美元以上的那部分,我可以直接提现给你。你看怎样?你帮我谈好,我电话通知你看货时间。”那个女翻译看了我一眼,默契的我们对了一下眼光,女翻译走进了仓库。
看着他们把选好的货物装好车,那老毛子恋恋不舍的情形,我禁不住偷笑。现在我要去搞定那黑色挎包的供货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