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冬季在刺骨的寒风中渐渐远去。春天悄然而至。千年的循环依旧,春天淡淡的温柔里有着无法隐藏的忧郁。温暖而凄婉,明媚而妖娆,她用坦然宽厚的笑容,解释所有的老茧和血泡,解释所有的期待和向往。这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季节,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里萌发,还清债务的欲望却越来越强烈。收入是不错,70万的外债我要几年啊,难道就这样靠攒着钱来还?。
早市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年后很多工地开工,好几个施工队都早上来我这里拿货,一下就可以出2筐,每天的效益都在增长。
我摊位对面一个小摊一直引起我的注意,那好像是兄妹两个,每天早上都是残疾的哥哥开着残疾人专用的三轮车,带着他妹妹还有10盒子豆腐,早上5点左右就来了,只卖到6点半,不管生意多么火爆,他们收摊就走。难道是怕那几个管理费?不至于啊,他的豆腐卖的很好,那是塑料周转箱制作的,每个盒子装12块,也就是12斤,市场一般零售价格是1.8元,而他只卖1.5元。一看就不是小家庭作坊的产品,而他的生意特好。基本都是老客户。
如果这个产品我拿到农贸市场上去买,或者他们走后,我来接上,不是很好嘛?想到这里,我决定过去问问,进货问题,多个渠道就多一份收入啊。
早上我摆下摊,看着兄妹2人来了就直接走过去,给那哥哥点上一支烟,那残疾哥哥似乎有点受宠若惊,看来那次打架的效果犹存。
问了问情况,那哥哥言无不尽,全说了。
他们是海洋大学食堂的,自己的老父亲以前是个教授,退休后承包了食堂,主要是给大学里面供用饭菜,而这个豆腐坊,是大学食堂里面自己带的一套设备,他父亲以前就是搞食品的,对豆腐很在行,因为食堂的效益也不是很好,就稍微加工点豆腐,一边出来卖,一边供用学生吃。主要还是为了每天赚60块钱,这样攒起来每年下来就能够缴纳房租的费用,还有就是雇佣那些小工和食堂大师傅的工资。听他说完,我觉得有戏,和他商量,一会我去他那里进些货物,先来几箱试验下。这残疾大哥一口答应,我们约好,9点半他在大学门口等我。
卖完了火烧,我把空筐子装上车,骑车赶到了海洋大学。
那哥哥早在那里等我了,看见我迫不及待的拉着我,走向他的生产场地。屋子很大,中间是一台大型的磨浆机,几个大水缸,里面泡着黄豆,磨浆机前面是一个磨具机,10几个周转箱,罗在旁边。
豆腐是磨浆机磨完后,进入一个大的水缸,用海洋大学锅炉房接出来的蒸汽管道加热做熟,然后把点好的豆腐放进磨具,磨具机压住成型,一盒豆腐只要一分钟就出来了,很快。
几个小工在那里择菜,残疾哥哥拄着拐杖又带我参观了他们的食堂和宿舍。他们的承包金额每年是上交10万,全靠食堂的收入来支撑,这个豆腐坊现在根本用不起来,主要是没人,家里就他父亲还有兄妹2人。也没有客户。
又说了一些,我有些想法了。看时间不短了,赶紧装了几箱豆腐,去市场吧,火烧老板要来送货了。
看见我拉着豆腐回来,旁边肉摊大姐一个劲笑,她说我们两个应该换换生意,我去卖肉,她来卖豆腐,豆腐西施是女的。她这一说我仔细看看她那张脸,差点吐出来,这西施要是张这模样,估计吃豆腐的全能吃出胃溃疡。摆好货物,摊位显得壮观了,思考着豆腐坊的行当,我有了一个思路,应该把这豆腐做起来,进货价格一块一斤,他们卖1块5,却每天就卖那一点,每盒才赚6块钱。我的专长就是做市场,可惜现在就一个人,势单力薄,要是有个队伍,我们能把这青岛的农贸市场都抢占了。他残疾哥哥是没有这能力,7点要开始准备食堂进货做饭了。应该如何操作呢?边卖货边考虑。
哎呀,老板今天卖豆腐了?一个买火烧老客户来了,看见豆腐有些惊讶的问:“怎么卖?多钱一斤?”
“2块,一斤.”我回答。
“这么贵?人家最贵的才1块8,你这啥豆腐?这么贵“那客户似乎真想买。好像嫌价格贵了。
“呵呵,大哥,好好看看,这是海洋大学的豆腐,干净,好吃。你别看价格,要看质量,一分价钱一分货,你今天尝尝,不好吃你明天来说,我退你钱。”我故意抬高价格,是有我自己的想法。消费人都有猎奇的心理,大产品找便宜,小产品找感觉,这是一个定式。谁也不会在乎1毛2毛。主要看宣传和质量,那早市上他们卖的效果看过,质量应该和我的火烧一样,肯定有独到的地方,可以保证。我就是要试验这个理论。
“那好给我来2斤,我尝尝,不好吃明天找你。”大哥说着掏钱拿着火烧豆腐走了。
每个来买豆腐的都是这套言论,火烧带着豆腐,晚上一算账,6盒子豆腐纯利增加72块钱。
第二天早上我一早就堵住了兄妹2个,豆腐没让他卸车,直接放我摊位旁边,今天不卖了,一会我拉着去市场,然后告诉兄妹2人,回去商量一下,豆腐这块以后给我做,不是每天60块钱吗?我半年一付,先给他们一万,承包他们的豆腐坊,不过作为回报,必须帮我把技术弄懂。兄妹好像很意外,说回去和他父亲商量一下。
早市上我的豆腐就没卖,不可能卖1.5了,别影响我的市场,我要自己做一个豆腐市场。
早市结束,我去海洋大学,见到了他们的父亲,一个带眼睛,认真的老教授,这种人也做生意啊?我郁闷了。当年那研究导弹的不如卖茶蛋的言论看来真有效果,这学究做食堂?不赔已经很牛了。
他那父亲很认真的听我说完,然后决定,他起草一个协议,每年租金2万,我等于2次承包他的豆腐坊,水电自理。
行,既然他说了条件我也加上几条,宿舍必须给我一间,我要养工人,2技术必须让我学会,学不会我不给钱,3租金半年一付,其余的我还要进黄豆原料呢。
老教授同意,说协议要写2天。每个字都要推敲,等2天后签订。
我暗自好笑,这教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看钱时候要的多,拿钱时候想得多。让他研究协议去吧,我继续我的豆腐事业。
回到市场,中午卖完火烧,还有几箱豆腐,我让肉摊大姐帮我看一下摊位,我去外来人员市场,抓几个小工去。
那外来人员劳务市场,就在长途站的一条街道上,那些没钱吃饭睡觉的孩子们整天聚集在那里,一个个面如菜色,其实和我差不多。
管吃住,一月800块。有身份证的,在家卖过货,或者能干勤快的来。写了张纸,呼啦一群人围了过来。选了2个激灵点的,看看身份证,先跟我去市场,下午,我就坐在肉摊上,看着这2个新人卖货,不错,我教了几句,消化的很快,3小时下来,就成熟练工了。
晚上找附近一家小旅馆,一晚上10块,给他们吃了一顿饱的,身份证登记完,没收,先放我这里,那些年都这样,别说俺黑,俺怕身份证是假的,要看看。明早3点开始陪我去早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