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那句话,有一个人看我就会坚持写下去,写完,不会就此太监,即便是没有人再看,我依然会写,如果以后能出书的话,我一定会要求在书的封二加上“献给我的九哥”。
记得曾经不止一个人说过:虽然我喜欢扮猪吃老虎,但从不坚定自己的立场,总是容易妥协,原本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绝不妥协的事,到该执行的时候,自己突然就退缩了。总归一句话,在公事上,我应该表现得“自私”一点。
基于这一点,我这次虽然没有点头,但实际行动表示出我还是甘愿当这把夜壶。
我出现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其他三位我离开办公室之后新来的同事都很惊讶的看着我,那种惊讶就写在脸上,我不得不承认,这时候是敏感时期,在这时期我突然出现在办公室,又坐在了陈泉的电脑前,公司的谣言肯定满天飞,甚至在我坐下没到十分钟,李斌就走过来笑嘻嘻的给我倒上一杯子茶然后轻声对我说道:“墩哥,你回办公室来啦?”
我又转过来看着李斌说:“他们两个还是各自干各自原来的工作,因为你之前负责的是技术管理,就是电脑那一块,除了你看看昨天地震对公司的服务器和终端机有没有什么损坏之外,还得挨着问下其他部门的电脑有没有什么问题,现在电话不好联系,最好和上级公司沟通的就是内网通讯,通讯要是断了,就麻烦了,去做事吧。”
我明白李斌刚才为什么要问我柳东和张丽干些什么,李斌权利心很重,虽然来办公室的时间很短,但什么事情都喜欢去做一做,或者说是管一管,经常有事没事的就请陈泉吃饭喝酒,这一点上李斌比柳东做得更出格,甚至连陈泉下班开车的时候,刚按开车门电动开关,李斌就跑过去帮陈泉开门,等陈泉上车之后在站在路边,目送陈泉离开……所以李斌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巴结他能巴结他上级领导的机会,我今天突然回了办公室坐在陈泉的电脑前,李斌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且地震期间又是挣表现的好机会,李斌就第一时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于是就出现了以上的那段对话。
我笑笑没说话,但柳盼盼似乎对“嫂子”这个词感觉很爽,刚才一脸的怒气瞬间消失,和柳东客套了一阵,柳东无非就说了什么墩哥对大家都不错,墩哥是个好大哥之类的话,总之比起李斌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抬头看了正打电话的张斌,张斌虽然在打电话,但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盯着柳东的那个方向,一脸的不满。
我苦笑了下摇摇头,至于吗?我只是来协助工作的,都做成这样,要真的我当上办公室主任了,我一天还不被这两个马屁精给烦死。
想到这,我点起一支烟看着已经出现很多裂缝的办公室房顶……办公室主任?有这可能吗?百分之十吧。
弄了三个多小时,接近下午五点的时候,才将所需要的东西全部搬到那家修理厂去,我们刚坐下休息喝水,就看见一个浑身破烂,根本看不清模样的人走进来,走进来看见我们就扑通一下跪下了,我们几个在办公室坐着的人都走过去,刚走近客服部的一个同事就指着那人说:“这不是林哥吗?林哥!你怎么成这样了?”
跪在地上一直哭的人是刘林,我们北川公司做查勘定损的一位同事,地震发生后,其他几个机构的都联系到了,都没什么事,除了北川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刘林在地上哭了好一阵,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北川没了。”
刘林话一出口,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时候老大从办公室外走进来赶紧招呼人把刘林扶在沙发上坐着,开始安排车辆送刘林去医院,刘林一直摆手说不去,嘴里一直念叨着相同的一句话:“没了,什么都没了,公司没了,人没了。”
柳东和我在身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声对我说:“看来北川公司的同事除了刘林之外都遇难了。”
我轻声说:“别胡说!现在谁也不知道情况怎样!现在首要的事是马上安排车辆送刘林去医院!等下你和张斌必须去一个人留在医院一直守着刘林,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人得负上责任!”
柳东听我这样一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我看得出来他有点想发火,我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柳东,柳东舔了下嘴唇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字就出了办公室拿车去了。
送刘林去了医院之后,在办公室的几人都开始沉默,没人说一句话,过了大概几分钟,张丽的哭声打破了平静,然后办公室的哭声越来越大,我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快速的走出办公室来到厕所,我走进厕所面对镜子的时候才发现我满脸是眼泪,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越哭越厉害,拼命忍都没有忍住,一屁股坐在厕所的地上捂面开始痛哭。
我也不知道哭了到底多久,只记得张斌进来看见我坐在厕所的时候,拼命把我来起来扶着我要送我进办公室,我轻轻甩开张斌走到水管那拼命洗了几次脸,又用卫生纸仔细的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之后才和张斌一起走回办公室,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几个老大正在那一脸愁容的开着小会,商量着要不要派一组人马上去北川查看一下情况,现在除了刘林之外北川里面其他人员的具体是什么情况一无所知。
我坐在了发了很久的呆,突然开口说:“我建议除了北川之外,先去其他几个周边县看一下,了解一下大致的情况,因为北川那边过去全是山,而且余震会造成山体滑坡,不能再有人员出事了。”说完之后我又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张斌说:“张斌等下去医院一趟,如果刘林还醒着,从他嘴里大体了解一下北川的情况,问一下除了他之外北川公司其他同事的情况。”
我被柳盼盼叫醒的时候,看见她手了喝着两盒金嗓子喉宝,她见我睁开眼睛指了指车前座的储物盒说:“我买了十盒,跑了几家药店才买了这么多,现在这东西很不好买,你别吃太多了,这是药不是糖。”
我点点头爬起来,看着车前面已经搭起了四五个帐篷,揉了揉眼睛说:“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又只有睡车上了。”
柳盼盼过了会儿在我准备开车门下车的时候突然说:“我准备和秦海离婚。”
我拉车门的车缩了回来问她:“你说什么?”
柳盼盼回头看着我说:“我准备和秦海离婚。”
我问:“为什么?”
柳盼盼说:“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秦海给我发的短信还是因为我早就想和他离婚了。”
我拿出颗金嗓子喉宝塞进嘴里又问:“发的什么短信?”
“和我秦海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你猜他回什么?”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让嘴巴里那股薄荷味全部充斥了嘴巴:“回什么?”
柳盼盼冷笑着说:“他说中国人太多了,死一点也好减轻一下负担。”
“畜生!”我骂道。
“所以我……决定和他离婚,我忍受不了了,其实他很冷血,一直很冷血……但是……或许这只是我想离开他的一个理由。”
我说:“你自己考虑好,我去看看其他人,把晚上吃住给安排一下。”
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