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解释了几遍,然后我妈过来把我衣服脱下来,仔细的看了下我的全身查看我身上有没有伤,然后才半信半疑的走回卧室去,我妈走后,我爹坐我旁边递支烟给我说:“我这样问你是有根据的,你难道忘了上高中的时候和你哥在外面打架,被抓进派出所那次?还是我和你姑父一起把你们给提出来的,要不是看我和你姑父的面子上你那次和你哥就惨了你知道吗?”
我爹临进房间的时候,我脱口而出了一句话:“要是我找出来是谁放的消息,我干他全家!妈的!”刚说完我爹就转身过来狠狠的盯着我,我一扭头拿着烟赶紧去了阳台。
随后几天内,这个谣言就更恐怖了,公司里一个同事跑来对我说有问告诉她唐墩因为伤人已经被抓进去了,还有人说我是因为和别人争什么所谓的经营权大打出手,双方上百人火并,还死了人!然后我同事很纳闷的说:“不会呀,唐墩天天坐办公室里呢……”
五十八、
协助工作一开始很难开展,完全是在我意料之中,特别是上级公司在发了文件开除二哥之后,修理厂的负责和保险公司联系理赔的人就跟追债似的一拨又一拨的连着来公司了,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的理赔案件,多则几千上万,少则几十几百都有,谈到最后还会长叹一口气道:二娃还欠我们老板不少钱。
我听完后装做大吃一惊道:“有这种事?他还钱了没?”别人摇摇头,我再点点头,当然没还,老二当初借我的钱都没有还,还可能还你们的?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一千,其他的业务上来的钱也被自己喝光吃净,哪来的钱还?
我说完之后那人点着头陪笑着,这个时候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简单来概括就是:唐墩,你刚才的话说了没说。
每次来自修理厂的人走之后,我都会靠在椅子上,点起一支烟深深的吸一口,心想我这样对别人说是不是对二哥太不仗义了?但这个世界上现在还有仗义这一个词吗?二哥虽然这人很仗义,但也因为他的仗义坑了不少朋友,把不少朋友给拉下水,我现在被下放到这个地方,除了自保之外,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想让自己早点回上面去,关于其他人,我大概顾不了那么多了。
带着随时面临精神崩溃的准备工作了半个月之后,情况有些好转,老雪的出现让我轻松了不少,老雪是江油当地一家大型卡车修理厂的老板,在修理行业口碑不错,可以称得上修理厂的一只领头羊,人很也仗义。
老雪,姓雪,名林。我第一次看到老雪的时候,知道他叫那个名字,我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个叫林雪的演员,除了名字那两个字是反着的之外,其他外型都很相似,也场流汗,流起来就不停,就像被人泼了一桶水一样。
在产险行业内的人其实都清楚,查勘定损人员和修理厂的关系是很微妙的,这个关系一旦处理得很好,那么在一些案件上的处理,例如一个客户开车将前保险杠给撞坏了,需要更换,在查勘了现场,确定了损失,要出具定损书的时候客户提出上次右前翼子板的位置划花了一点油漆,希望能在这次一并给处理了,如果划花的位置小,没什么问题,在修理工时费里可以多添加一点这事也就摆平了,如果划花的位置很大,在定损书上一旦金额写大了,自己就会受到公司的处理,你写了多少钱公司肯定会赔出去,那么你的工资公司也会按照写多的金额给扣出来。这个时候修理厂所起的作用就很大了,仗义的关系好的,完全就是查勘定损员一句话的问题,翼子板工时费需要多200元,而保险杠实际工时费就只有200,最多加到150元,修理厂直接可以帮你把这个钱给贴了,一并修理了就行。
老雪把我和他之间的利益很得很轻,而我却看得很重,我看得重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一位好大哥,他对得起我,不会害我,我当然在我权限范围之内能帮助他的我肯定得帮助。
和老雪刚开始的时候,老雪对二哥的问题避而不谈,我当然也明白是为什么,老雪一直把二哥当作自己的弟弟,在二哥开始逐渐一步步走向那个深渊,填那个永远都填不满的黑洞时,心里万分焦急,但二哥毕竟是个大活人,你不能绑着别人,用鞭子赶着他必须该去怎么做怎么做,只能顺其自然,想着到时候如果真发生什么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五十九、
中国的保险骗保案比例很大,不懂这个行业的人大概不知道,在中国100件保险理赔案件里大概有40件都存在水份,这其中有30件是因为修理厂的人在从中作怪,有10件是因为客户本身自己想找点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钱,当然这个是我统计出来的。
近几年,这些人骗保的手段开始高明起来,保险公司也逐渐开始注意到这些问题,所以查勘定损人员的职业技能的好坏和品德的好坏尤其重要,如果一个做这行的不能够分辨案件的真假或者说这个定损人员甚至活动修理厂以及客户一起骗保,那么后果就很严重了。
二哥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一个周末,我正在家里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接到调度中心电话,说有一个车在开发区因为避让摩托车撞到了水泥柱上,损失情况很重。我从床上跳起来开着车迅速赶往了事故现场,刚一到现场,我就觉得没对劲,那条路已经并排过四辆大型卡车,而那辆qq汽车撞到的位置是在路口最左边的围墙角的位置,车撞得不是很严重,前保险杠被撞得凹了进去,翼子板和前引擎盖有些变形,左前大灯、转向灯和防雾灯看起来外表都没什么问题。
我下车之后看见一个长发中年人从车里钻出来,穿得西装笔挺,我简单询问了一下事故经过,那小子对我说,他转弯进路口的时候,突然看见一辆摩托车从自己正对面冲过来,一时慌张一打方向车就直接撞了过去。
我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开始拍现场照片,拍完之后叫长毛男把车给退了出来,开始拍摄车损照片,当车完全退出来之后我看到受损位置的一排下来的那三个灯,我心想果然不出所料,然后故作担心状对长毛男说:“麻烦您把引擎盖打开下,我看下灯座卡子断没有,虽然灯外面看起来没事,但有可能因为撞击的积压把灯座给弄坏了。”长毛男赶紧把引擎盖给打开来,打开之后,我扫了一下车前面左右两大灯灯座上的螺丝,和被撞击左边灯座的断裂位置,然后拿相机照了下来。
我拿着复印件盯着看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长毛男,长毛男脸上的表情很得意。我把证件都拍好了之后,对长毛男说:“麻烦问一下您,您的车在哪修?”
长毛男点起一支烟说:“那肯定是4s店!”
我点点头说:“嗯,那就是说你得把车开到绵阳去是吧?这边没奇瑞4s店。”长毛男点点头。
“再说什么?”我问,这小子终于慌了。
“再说我这车是我借朋友的呢,我想在修好车之前别急着告诉他,你也知道这不太好是吧?”长毛男对我呵呵笑着,又给我递了一支烟,我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烟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