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藏族汉子说道:“天神发怒,大雪掩盖了一切!”
苗君儒明白了,一定是双方的人在雪山脚下拼斗,枪声引发了雪崩,把所有人都掩埋了。
那藏族汉子见苗君儒沉默不语,接着说道:“那好,我等你三天,三天后如果你们没有启程,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像一阵风一样出了门外。
苗永建刚要去关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枪响。他往前一看,见一个穿着便衣的男子倒在楼下的一盏路灯下,哪里还见那个藏族汉子的影子。他知道自从父亲下午回来后,楼下就多了几个陌生人,那些人一定是受人指使,监视他父亲的。那个藏族汉子进来的时候,早已经被那些人盯上,当藏族汉子离去时间,免不了会和那些人发生冲突。
他关上门,回到苗君儒的身边,低声问道:“父亲,你能告诉我你们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么?”
苗君儒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年我没有经过普兰,不认识大头人哈桑,也许就不知道那个神物和传说了!”
苗永建不敢插话,给父亲倒了一杯茶,坐在一张小椅子上,静静地听下去。
苗君儒的目光深远起来,声音也显得低沉而空旷:“10年前,我去新疆和田考古,回来时候走错了路,居然走到西藏西南部冈底斯山脉的一条山谷里去了,我们一行十二人,被当地彪悍的藏民抓了起来,绑在一间小石屋里等候大头人的发落,虽然我们有懂藏语的向导,说明我们是考古队,可是他们不信,偏说我们是冲着他们的神物去的。大头人哈桑带着心爱的儿子格布连夜从普兰赶来,原本要将我们这些所谓的恶魔绑上石头,沉入朗钦藏布江以祭水神,可就在那天晚上,哈桑的儿子格布由于在路上受了凉,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哈桑以为此举激怒了天神,才降罪到他儿子的身上,连忙叫人把我们放了。恰好我身上有治疗发烧的药,给格布打了一针,吃了两片药,第二天就好了!哈桑认为我是天神派来救他儿子的神的使者,执意要和我结拜异性兄弟。我拗不过他,只得答应!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离我们被抓的那个山谷不远,在神山的脚下,有一个处充满神秘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神殿,神殿里供着一件神物。千百年来,保护神殿的阿图格部落勇士和居住在周围的藏民,不知道抵御了多少拨窥视神物的强盗。刚才进来的那个汉子,一定是阿图格部落的人。”
苗永建小心地问道:“父亲,阿图格部落的人不是被松赞干布杀光了吗?”
他在历史研究的过程中,知道阿图格部落的来历,阿图格部落是古代党项族的远支,今属于卫藏藏族,其族人体格健壮,野蛮而彪悍,最擅于射箭和马下作战;当年松赞干布率领军队纵横雪域高原,其最精锐的部队,就是阿图格部落的族人。阿图格部落有一个勇士叫格日桑,在作战的过程中立了大功,松赞干布建立吐蕃奴隶制王朝后,学着汉人皇帝的样子,对那些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封格日桑为达达小赞普。封地就在冈底斯山脉西北端一带。(赞普:吐蕃时期百姓对君长的称呼,藏语意为雄健的男子。据《新唐书�6�1吐蕃传》载:“其俗谓强雄曰赞,丈夫曰普,故号君长曰赞普。”)
完成西藏的统一之后,松赞干布开始致力于政权建设,建立了完备的、以赞普为中心、高度集权的政治和军事机构。同时,还制定法律、税制,派出以大臣和贵族到印度求学,创造了本民族的文字——藏文。
几年后,格日桑受人挑拨,不甘心当一个达达小赞普,起兵叛乱,结果被松赞干布打败,阿图格部落族人遭到灭绝性的屠杀,从此在历史的舞台上消失了。
苗君儒微笑道:“之前我也那么认为,可是哈桑告诉我,神殿是天神居住的地方,由于害怕天神发怒,本地的藏民都不敢冒然进去,只远远地朝着那个方向遥拜。阿图格部落的人世代居住在神殿那边的山谷中,极少与外人接触,但他们并不傻,也时刻注意外面世界的变迁,有一些阿图格部落的人走出了山谷,寻求用更好的方式保护他们的神物,他的大管家孟德卡就是阿图格部落的人!”
苗永建说道:“就是刚才那个拿出那张图的汉子,应该就是阿图格部落的人,腰里不也插着枪么?”
苗君儒说道:“我问过哈桑,神物到底是什么?哈桑回答说连他都没有见过神物,只有一张神物的图画。图上画的样子和刚才你见过的那张图差不多,但是哈桑的那张图,显得很古老,图形也更加逼真!”
苗永建问道:“父亲,那神物与什么传说有关呢?”
苗君儒喝了一口茶,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雪山之神与宝石之门的藏族传说么?”
苗永建惊道:“啊!原来是那个传说呀?难道那张纸上的图案,就是绝世之钥?”
雪山之神与宝石之门的传说,流传于西藏西南部地区以及印度北部地区,传说雪山之神为了惩戒愚蠢贪婪的世人,将世界上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收集起来,藏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并用神力把那地方封闭起来。为了奖赏智慧的勇士,雪山之神在那地方留了一扇门,这就是宝石之门的来历。雪山之神还给世人留下了一把开门的钥匙,那就是绝世之钥,只有拿着绝世之钥,找到了隐藏的巨人,破解了雪山之神留在门外三个机关的勇士,才能进入宝石之门,获得惊人的财富。那三个机关分别是:善恶之间、佛法无边和天神之怒。当年松赞干布命一个心腹大臣桑布扎,带着绝世之钥和五百个勇士,去寻找传说中的宝石之门。几个月后,桑布扎带着两个受伤的勇士回来了,他带给了松赞干布一样东西,就是一颗比鸡蛋还大的红色金刚钻。那么大的一颗红宝石并不稀奇,但红色金刚钻就显得珍贵无比了。
后来松赞干布向大唐求婚,在迎娶文成公主时,将红色金刚钻作为聘礼送给了大唐。旧唐书中有一段关于那颗红色金刚钻的记载,至于金刚钻的下落,历史学家普遍认为被唐太宗带进了昭陵。历史上,昭陵多次遭到盗墓者的疯狂挖掘,都是冲着那颗红色金刚钻去的。所幸昭陵依山为陵,深达山腹,盗墓者费尽心思,都无法挖开。
苗君儒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一个考古人,对于一切神秘的古物,当然有兴趣去了解。当年桑布扎带着那么多人去寻找那地方,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带回了一颗红色金刚钻。这就足以说明,传说中的地方并非不存在,只是路途艰险,难以寻找罢了!”
苗永建问道:“父亲,你真的要去寻找那个地方吗?”
苗君儒将身子往后一仰,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去,可是有时候由不得我自己。以哈桑大头人那样的身份和地位,都没有进过神殿,更没有见到过神物,可想而知那地方的神秘与神圣。若是真的能够找到那地方,说不定会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之谜!”
苗永建说道:“父亲,我和你一起去!”
苗君儒摇了摇头:“若是我自行出外考古,肯定会带你去,可是这次不同。再说你有哮喘病,去到那种地方,还没走几步路,连命都搭上了!”
苗永建一脸担忧之色,他这哮喘是小时候生病落下的,每逢阴雨或干燥天气都会发作,不要说去西藏高原那种极端气候的地方,就是爬到峨嵋山顶那样的高度,都吃不消。
苗君儒安慰道:“放心,我没事的!”
他和儿子又聊了几句,就起身进书房继续写学术研究报告去了。苗永建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起身走到窗边朝外面望去,见那个倒在路灯下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正斜靠在灯柱上吸着烟的男人。烟头一闪一灭的,那两个人不时抬头望向这边。
苗君儒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对儿子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不要管他们,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苗永建低声说道:“父亲,我知道了!”
苗君儒穿了一件外套,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