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勇士的荣誉
考水村瀛西桥头。
苗君儒从对面两个人影跑动的速度看,断定不是日本人,他急忙迎了上去,两人一碰面,他认出是胡泽开,问道:“胡队长,山顶的情形怎么样?”
胡泽开喘着气说道:“日本人……日本人马上就过来了,苗教授,我们怎么办?”
苗君儒说道:“我们在这里顶上一阵,让村里的人转移到山上去,能顶多久就顶多久!”
游勇庆也跑了过来,说道:“我把山顶给炸了!”
苗君儒惊道:“什么?你把山顶给炸了?”
游勇庆说道:“胡会长对我说,在八卦坟上面的斜坡上装了丨炸丨药,万一不行就点丨炸丨药,把山顶的土炸下来,刚好盖住八卦坟。”
苗君儒没有说话,胡德谦这么安排,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时刘勇国说道:“胡队长,你带人在这里顶着,我带几个人去追那股日本人!”
苗君儒一把抓住刘勇国,说道:“就凭你带着这几个人,就能够把人质从他们手里救出来吗?”他把刘勇国扯到一边,低声问道:“告诉我,日本人手里的人质究竟是什么人?”
其实他大致已经猜到日本人手里的人质,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无法肯定。
刘勇国说道:“对不起,苗教授,我职责所在,没有办法回答你!我来婺源的目的就是完成任务!”
苗君儒说道:“就凭你?”
刘勇国点了点头。
游勇庆指着前面晃动的人影叫道:“日本人上来了!”
一队日本兵已经冲到了桥头,桥这边一阵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顿时倒了。其余的日军见状,纷纷趴在地上朝这边开枪。
刘勇国说道:“他们人多,又有小炮,我们顶不住的,不如先撤到村里再说!”
苗君儒说道:“等村里人逃上山,我们再走!”
正说着,炮弹带着呼啸声猛砸下来,在几个人的身边炸开。好在几个人早有防备,仆倒在田埂下,才没有被炸伤。
几挺歪把子机枪已经叫了起来,子丨弹丨从众人的头顶飞过,压得大家抬不起头来。
苗君儒听到身边“啊”了一声,见一个丨警丨察的头歪到一边,鲜血从颈部狂飙而出。从村内跑过来一个人影,手里好像提着什么东西,过了村边的那棵大樟树,还没跑几步,就被一串机枪子丨弹丨打倒。
“我去看看!”游勇庆匍匐着,顺着田埂的沟底向村内爬去。
桥对面的日军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不敢贸然逼近,只用小炮和机枪朝这边招呼。炮声中,不断有人发出惨叫。
刘勇国说道:“苗教授,刚才要走的话还可以走,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你看这边除了几条田埂,根本没有可藏身的地方,再打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苗君儒也后悔起来,对面的日军还有上百人,而他们这边只有十几个人,想挡是挡不住的。廊桥的两边都是空旷的田野,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伏在田埂下还好点,若是站起身来,背后祠堂那边透过来的火光,会把身体照得清清楚楚,等于成了对面日军的活靶子。
不一会儿,游勇庆爬回来了,手里提了一个洋油桶,他说道:“是胡会长派来的,人已经不行了,他说要烧桥!”
烧桥不亏是一个办法,火光可以暂时迷住对面日军的视线,这边的人可以趁机撤退。
游勇庆拧开洋油桶的盖子,撕开一截衣襟,浸了一些油,然后把桶向桥上扔了出去,洋油桶落在桥上,里面的汽油流到木头桥板上。他点燃那截衣襟,准确地扔在洋油桶的旁边,“嘭”的一下,火光顿时冒了出来。
对面的日军看出了这边的意图,子丨弹丨如雨般的盖过来,几十个日军猫着腰,向桥上扑来。
刘勇国从一个丨警丨察手里接过手榴弹,扯开拉弦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形,准确地落在那些日军的人群中炸开,但并未阻止日军的攻势。
“开枪,开枪!”苗君儒大声叫道,一枪击倒了一个冲上桥头的日军。在他们身边,已经没有几个能开枪的人了。
游勇庆俯卧在廊桥这边的一条引水沟里,他不需要探出头,眼睛的视线正好望着桥上烧起的火焰,只要火焰旁边出现人影,他就对着人影开枪。接连三个点射,击倒了三个想冲过火焰的日军,尸体滚落在火焰中。
当他对着第四个人影勾动扳机时,只听得枪机里“咔嗒”一声响,不好,卡壳了!他刚要退出枪里的子丨弹丨,见两个日军已经冲过了火焰,离他还不到三米远。
为首一个日军看到躲在引水沟里的游勇庆,嚎叫着上前挺枪就刺。
在这危急时刻,刘勇国和胡泽开同时开枪。两声枪响,那日军一头栽倒在游勇庆的面前,游勇庆趁机拿过那把三八式步枪,调转枪口就射。
“轰隆!”“轰隆!”
廊桥在爆炸声中断为两截,几根带火的木横条落在游勇庆的身边,原来是大火烧爆了那几具日军尸体上的手雷。日军手雷的威力也不小,在炸断廊桥的同时,也把几个冲上廊桥的日军送回了老家。
胡泽开叫道:“谁还有子丨弹丨?”
没有人回答他,仗打到这份上,谁都没子丨弹丨了。
罗中明属下的丨警丨察队伍本就比不上县保安大队,每个人只给10发子丨弹丨,两颗德国造手榴弹。这还是在当前日军逼境的情况下,若是在平时,枪里有5发子丨弹丨就不错了。
没有子丨弹丨,就只能等死。
好在廊桥已经炸掉了,河的下游筑有水坝,水坝之上的地方,最浅的也有齐腰深,这么冷的天气,日军在没有弄清河水的深浅之前,是不会贸然涉水过河的。但是河上有四座桥,除了这一座,还有三座,而最近的那一座,距离这里不到半里地。
那是一座没有廊桥的石桥,是方便那边的村民下田干活而建的,桥面并不宽,只可供一辆手推车通过,也很少有人走。
对面的日军停止了射击,苗君儒偷偷从田埂下探出头去,果然见到一队日军朝那边走去了。
两个人从村内跑出来,苗君儒隐约看清那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那老人一跌一撞地跑着,口中叫喊着他听不懂的本地方言。
胡泽开也大声叫起来,苗君儒依稀听清了话中的两三个音符,好像胡泽开叫那老人“宣林爷”,一阵歪把子机枪的怪叫声,那老人和后面跟着的人晃了两晃,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胡泽开大叫着:“小日本,你们冲着你胡老爷来呀!”
他要站起身,被苗君儒死死按住,几串机枪子丨弹丨射在他们头顶的田埂上,激起一些土屑,落了他们一头一脸。
胡泽开抓着大刀叫道:“你按着我干什么,出去跟他们拼了!”
苗君儒说道:“怎么跟他们拼?还没等你冲过去,就已经被他们打死了!”
胡泽开叫道:“躲在这里迟早也是死,老子死也要死得像个人样!你不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对面突然响起一阵爆豆般的枪声。
苗君儒惊喜道:“我们的救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