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之七）

韩主任口述办证程序时抽烟、踱步的样子，就像那些战争电影里毛主席或蒋委员长给电报员口述电文。

而黄亚娟在记录时，却比电影里的女电报员紧张多了，鸭蛋脸上不一会就冒一片细小汗珠。

老实人郭思甜有时也并不乏眼色，他在韩主任踱步口述“电文”时，“中华”烟就一根接一根给主任敬上且亲手点着。

郭思甜伺候主任时也没忘爱妻，他从黄亚娟挎包掏出纸巾帮她汗。

主任口述完“电文”后斩钉截铁道：火速办手续！各种证没拿到手前，野鸡千万不能叫任何人再看见！

郭思甜和黄亚娟使劲点头。

主任很快又皱眉：噢，有句丑话咱先说到前头……

郭思甜和黄亚娟异口同声：主任你说！

主任神情严肃：这事万一露包，你两口不会把王所长跟我……把俺俩好心人给卖了吧？

郭思甜和黄亚娟抢着道：俺们咋能做那昧良心事？咋能、咋能那样子做人嘛？！

郭思甜还拍胸膛补一句狠话：我郭思甜哪怕坐班房、吃枪子，也不会做那号没颜色的事！

主任被郭思甜脸和脖子一齐涨红的样子逗笑了：呵呵呵，这我就放心咧。其实嘛，这事有你乡党王所长高个子顶着，也不会那么严重。不过嘛，事情就怕个万一，万一、万一，你就说派出所抓你时没找到野鸡，就说你把野鸡一直藏在人找不见的地方。

郭思甜再拍胸膛：没麻达！我就说我把野鸡藏在我屋后院红芋窖里；军户寨只有我家当年的红芋窖还没填，寨里也没人知道。

郭思甜急中生智间“创作”出红芋窖藏野鸡的“电影情节”，逗得韩主任哈哈大笑着又不由感动：实在人、实在人啊！难怪你乡党王所长不怕犯错误也给你帮忙。

郭思甜后来断然谢绝古都一位热心律师免费为自己辩护，他用12年有期徒刑兑现了自己的君子一言。

（待续）

（第九章之八a）

郭思甜第二次被抓是7天后。

那一天对郭思甜和黄亚娟小两口来说，本是个亢奋得浮想联翩的日子；他们在韩主任鼎力帮助下，第二天将领到《特种养殖证》了！

那7天间，黄亚娟一直伴口笨的丈夫出入区上、市上各相关部门。黄亚娟的母亲那几日也一直留在军户寨帮两口照料3个孩子。亏得有通天能耐的韩主任帮忙，事情办得简直太顺当了；包括那位答复他们第二天就能领证的科长都说，7天时间能把证办下来，绝对是坐了火箭的速度！

《特种养殖证》不光办得顺当、办得快，而且花钱比人都少，黄亚娟从南庄她哥那里又借的5000元公关费尚未用完。郭思甜和黄亚娟感叹说，他们每一分钱都花在“该”花的“正向上”（关键处）上咧！因为事情打一开始，韩主任就给他们指点了捷径“正路子”：

不要请人家上酒桌咧，这年头没人稀罕一顿酒。再说酒凭你两口的实际情况，请人进大酒店请不起，请人进小饭店是腌臜人。

郭思甜和黄亚娟说就是、就是！哪咋办呢？

韩主任说：还是送红包实惠，对人家、对你们都实惠。红包一送，不声不响就把事情办咧。

韩主任直接点拨他们，只给4个关键人物把红包送到就成。

小两口在韩主任目标明确、毫无失误的直接指挥下共送出4个红包：前两“包”各500元，分别送给两位专管员；第3“包”1000元，送给管专管员的一位科长；最后一“包”2000元，送给管科长的一位副处长。

受王所长托付的韩主任真是自家人啊，他一心替小两口既办事还要省钱；他说你们两口一是穷人，二是老实人，三是王所长抬爱的乡党，所以我不会叫你们瞎花一分冤枉钱！

（待续）

（第九章之八b）

那几天，郭思甜跟黄亚娟每晚回家，总要感叹唏嘘着分享送出红包后的喜悦“成就”感。而他们正上小学的大女儿郭向阳老在一边瞪眼听，结果，在学校考试中用“只有……才”造句时，孩子就造出了轰动全校的“精彩”句子：

只有熟人，才能走后门；只有送红包，才能办大事。

少先队员郭向阳同学的“精彩”造句在学校传开后，小学教师们判分时哈哈笑着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在思想品德上引导学生从小积极向上，是小学语文教学的重要目的之一，郭向阳同学造出这样思想不健康的句子应判0分！可另一派却反驳说，这年头潜规则成风早已是不争的社会现实，学生真实表现社会并没有错！而此句在语法、逻辑上没有丝毫错误，应判满分！后经校长“仲裁”就按半错半对判了。

向阳被扣分后心里忿忿不平，回家跟父母叫屈时甚至掉眼泪。

那时，在城里诸多“相关部门”进出了几天后已大开眼界的郭思甜，就嘿嘿笑着安慰女儿：你个瓜娃，你个瓜娃，你咋跟爸一样不开窍呀？

女儿撇着小嘴不服：人家用真事造的句嘛，咋不开窍、咋不开窍咧？！

郭思甜傻笑中就含“坏”意了：瓜娃你听爸说，世上的事，有些说得做不得，有些做得说不得的。

女儿穷追不舍：啥事说得做不得、啥事做得说不得嘛？

郭思甜还是傻傻的坏笑，可又结结巴巴不知该咋说？再想起“养不教，父之过”也是啥家圣人说的话，就继续认真“启蒙教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