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四哥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装在一个小盒子里了。”
“咱们以后也会那样。”
“以后有多远呢?”
“不知道。”
“黄泉路上无老少,”小军笑了笑,“有时候你在路上走着,心情不错,可是你不会想到下一步你就倒下了。”
“那就别出门。”
“哈,那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呢?”
“你老是提死这个字有意思吗?”
小军一怔,捏着下巴不说话了,是啊,这些天我怎么老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
小春的大哥大响了,声音来得很突然,像突然拉响的警笛,屋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激灵。
没等小军说话,小春就抓起了大哥大,扫一眼屏幕,征询地瞅着小军:“好像是孟德龙的电话。”
小军点点头:“接。”
小春按下了接听键:“哪位?”
说话的果然是孟德龙:“我找小军。”
小春又瞅小军。
小军皱一下眉头,接过了大哥大:“孟总,是我。”
大伟一把攥住了小军的手腕:“小心有诈……”
小军打开了大伟的手:“我知道。”
电话那头,孟德龙的声音干巴巴的:“军,我知道现在给你打这个电话很唐突,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别客气,有事儿直接说,孟哥。”
“你那儿说话方便吗?”
“方便。”
“是这样……”孟德龙咽一口唾沫,磕磕绊绊地说,他开发的一个项目因为施工错误,占了另一家公司几百平米的地皮,当初双方都没在意,现在工程结束了,验收也过去了,各种款项都拿到手了,可是对方找到他,指出了这个问题。当时孟德龙没拿这个当回事儿,简单找了几个有关部门的人,想要压制住他,最多赔几个钱了事。可是对方一看他来这个,不吃这一套,张口就要五千万,否则走法律途径。
“你想啊,他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就算我理亏,也就赔个百八十万的了事儿啊……”
“那你就赔啊。”
“那么简单?人家这是讹上我了……弄不好,工程推倒重建,那就不是钱的事儿啦,我在业内的名声一下子就完了。”
“这个人什么来头?”
“当初我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外地来的‘小戳戳’呢,一打听,敢情人家姐夫刚从上面调到咱们市当市长……”
“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不重要……他姓杜,才二十几岁,大家都喊他小杜。”
“知道了。我能帮你做点儿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有办法。”
“哈,连你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也不知道……”
“你跟小杜接触过没有?”
“接触过,但我们只是吃过一次饭,那事儿谁都没提……各自心里有数。”
“暂时不要提了,”小军一顿,瞅着窗外纷飞的落叶,慢慢说,“我这就回去见你,这期间你不要找他了。”
“你疯了?”大伟扑过来,又一次攥住了小军的手腕,“你就不怕孟德龙被丨警丨察控制着,引你出来……”
“丨警丨察控制不了孟德龙,孟德龙也没有跟丨警丨察合作抓我的胆量,”小军一笑,“孟哥,好了吧?”
“就这样吧,军哥,”孟德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事成之后,我会报答你的。”
“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咱们是兄弟。”
三天后,小军坐在了孟德龙的办公室。
孟德龙显得很憔悴,打眼一看像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小军没有罗嗦,直奔主题。
谈话中,小军了解到,小杜知道小军是谁,也知道腾龙公司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孟德龙曾经套过小杜的话,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对混社会的人有所顾忌。小杜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这小子有那么硬的后台,他怕什么?”孟德龙说,“再硬的爪子还能硬过政府?所以我说,这小子没有惧怕的事情。”说完,孟德龙眯着眼睛看小军。小军笑道:“孟哥你别跟我来这套,你心里有数,不然你找我干什么?”
孟德龙腆着脸哼唧:“你们是地下执法队呢,有些事情不用宣判,直接执行,是个人就害怕。”
小军不笑了:“那是最低级的方法,有时候灵,有时候会掉脑袋的,这事儿分对待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事。”
孟德龙装作不明白:“我算什么样的人?这事儿算什么样的事儿?小杜算什么样的人呢?”
小军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桌面:“说点儿正经的吧。”
“你来之前我跟小杜通过一个电话,他同意今天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说点儿正经的。”
“咱们这不是在说正经的吗?”
“这个不算。孟哥你是个‘老道行’,对手有什么弱点你应该了解,先说这个。”
“这个……”孟德龙搓了一阵头皮,猛地一拍桌子,“有了!这小子是个‘×迷’……来来来,你听我说,”孟德龙把脸往小军这边靠了靠,坏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一说要在亿龙大酒店请他吃饭他就高兴吗?哈,这小子看上了楚楚!楚楚是亿龙酒店的一个领班,今年二十一岁,长得娇小玲珑,很有女人味儿……这么说吧,连我见了她都心痒……她家是外地的,大学刚毕业。”孟德龙说,早在孟德龙还不认识小杜的时候,小杜就经常来亿龙大酒店吃饭,目标很明确——楚楚。奇怪的很,尽管小杜长相不难看,背景也有,钱也大把大把地撒,可是楚楚就是看不上他,除了开始的时候跟他聊过几句之外,后来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搞得小杜很是恼火,有一次喝多了,发誓要**她。
“你以为他不敢?妈的,这帮衙内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孟德龙忿忿地横了一下脖子。
“不会的,”小军摇了摇头,“那是穷人才干的事情,小杜有的是钱……”
“有钱没错,可是人家楚楚不上啊。”
“那就憋死他……哈哈。”
“我看小杜是真的快要被楚楚给憋死了,有个服务生告诉我,前几天他喝大了,跪在大堂哭着喊楚楚的名字……”
“别说了,”小军摇了摇手,“来,跟我说实话,这个叫楚楚的女人对你怎么样?”
“这个倒看不出来……小姑娘很单纯的,你别乱想啊。”
“孟哥你的心理很阴暗,”小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突然提起她,又跟我和稀泥,不打谱办事儿了?”
“刚才我说的是实话,楚楚真的很纯,对我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要是咱们打她的主意,我还有是有点儿不忍心。”
“既然这样,这事儿你就别插手了。”小军说完,冲孟德龙一伸手,“给我二十万。”
孟德龙一怔:“你什么意思?”
小军不看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大光,你来亿龙地产一下,我在大厅等你。”
放下电话,小军冲孟德龙偏了偏脑袋:“拿钱吧,二十万,相对五千万,不多。”
孟德龙的手已经伸到了老板台中间的那个抽屉里,抽出手,将一张银行卡贴着桌面往小军这边一推,脸跟着黄了。
小军收起那张银行卡,问过密码,一笑:“这钱要是你给她,她不会要,可是我给她,她必须要。”
孟德龙的脸慢慢泛出了白色:“我明白。军,一会儿我给楚楚打电话,让她跟你的兄弟走。”
小军摇了摇手:“这事儿牵扯不到你。我兄弟会找到她的。”
孟德龙的鼻尖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军,万一她软硬不吃,你们千万不要逼她……”
小军悠然打断了孟德龙:“五千万重要还是一个女人的×重要?”
孟德龙大张着嘴巴瞅了小军一阵,颓然低下了头。
小军抽完手里的这根烟,站起来,抬手摸了摸孟德龙的肩膀:“我既然答应要帮你度过难关,就有我的打算,你不要多想。”
孟德龙呼出一口气,没有抬头:“我知道。”
小军转身往外走:“我就不回来了,完事儿直接去酒店,你也早点儿过去吧。”
小军刚刚出门,孟德龙就接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小杜带着两个像是政府官员的中年人已经到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