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庆用力摇晃了几下脑袋,把头仰到靠背上砸了几下,正起身子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大脑顿时清醒起来。就这么着吧!谁能保证在路上行走不被石头绊一跤?爬起来继续赶路!总不能躺在地上永远不起来了吧?走喽……去济南休息几天,顺便看看人家是怎么玩江湖的。
再次把车发动起来,元庆觉得前方的路一下子亮堂起来,仿佛有太阳从前面升起。
车驶过一座大桥,元庆的大哥大又一次响了,小军在里面说了一个电话号码,让元庆马上跟对方联系。
挂了小军的电话,元庆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里面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是元庆小哥吗?”
“是我。小军让我跟你联系的。你是岳武大哥吧?”
“是,我是岳武。你到哪里了?”
“刚过潍坊,正在去济南的路上。”
“现在是两点,估计天亮之前你就到了。到了以后你去泉城广场,然后打我电话说一下具体位置,我派人接你。”
“行。”
“把车开快一点儿,当心丨警丨察。”
“我知道。”元庆踩了一脚油门。
“真巧啊,”岳武在那边笑了笑,“大飞下午刚到,你来了以后咱们好好聊聊。”
“好。”
“那就先这样吧。”岳武挂了电话。
在泉城广场北边的一个空地停下车,元庆看了看天,天上已经泛出鱼肚白,氤氲的薄雾在半空中游荡。
站在车旁抽了一根烟,元庆给岳武打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具体位置。
过了不多时候,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元庆的身边,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你是不是元哥?”
元庆点了点头:“我是元庆。”
年轻人指了指元庆身边的车:“这是你的车?”见元庆点头,年轻人伸手,“钥匙给我。”
元庆有些警觉:“你是?”
年轻人一怔,裂开嘴笑了:“元哥这是不相信我呢。我是武哥的人。武哥让我把车给军哥送回去,他在家等你。”
元庆把车钥匙交给了年轻人,回头一瞅面包车:“我上这辆车?”
年轻人冲面包车司机一挥手:“老五,送元哥去见武哥。”
元庆上车,冲老五笑了笑:“兄弟辛苦了。”
老五说声“别客气”,发动了车:“武哥昨晚一宿没睡,一直在等着你呢。”
元庆有些感动:“谢谢武哥了……他在家?”
老五将车掉个头,驶向了一条马路:“在我开的一家茶楼里等你,跟一个大个子一起,那个大个子是你的兄弟。”
元庆摸出了大哥大:“我给武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上车了……”一按键,发现大哥大已经没电了,不禁庆幸,多亏把该打的电话全都打完了,不然还真找不着方向了……这样也好,在外面躲事儿,用着这玩意儿不好呢,据说丨警丨察那边有监控,打电话容易暴露行踪。
面包车穿过几条马路,在一个古典式门头的茶楼前停下了。
元庆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茶楼门口的单飞。
单飞剃着一个光头,身穿一身淡绿色的西装,冷不丁一看,以为大龙又复活了。
元庆暂时在济南住下的第二天,小军和小满这边开始了“忙碌”。
一大早,小满来了小军的办公室,开口一句:“先办小春说的那事儿还是直接去见孟德龙?”
小军示意小满坐下喘口气,说:“刚才胡金给孟德龙打过一个电话,孟德龙说最近他出差,磙子和大磊没法见他。”
小满摸出一根雪茄烟点上,一皱眉头:“胡金跟孟德龙接触上了?这小子腿挺快。”
小军笑了笑:“一听来钱的买卖,胡二爷能不上紧?早就接触上了,一起喝过好几次酒了。胡金很会装,一开始只跟他谈感情,别的什么都不谈,孟德龙还以为自己挂上黑社会老大了呢。后来胡金侧面敲打他,说他对建筑行业很感兴趣,想跟他要点活儿干。孟德龙说,最近他们在开发南山住宅区,广维公司的人也在跟他接触,他已经答应了要把一部分工程承包给他们。胡金说,广维公司跟你接触的两个人是不是一个叫磙子,一个叫大磊?也许是胡金说话的口气让孟德龙有所察觉,孟德龙不跟他谈了,只是说要让胡金先拿个资质给他看,他考虑考虑再说。胡金拿了资质给他看,孟德龙说是假的。胡金说,这个情况咱们都心里明白,广维公司也这样,他们是个著名的‘戳狗牙’公司。孟德龙说,可是他们干过的几个工程都很过关。胡金说,我们干的工程也照样没有问题,给他举了几个例子。孟德龙不敢得罪广维那边也不想得罪咱们,含糊其辞地说他要考虑考虑。胡金说,要不你提供个机会,我跟广维公司的两位兄弟谈谈,有饭大家吃嘛……”
“真鸡~巴罗嗦,”小满摇了摇手,“胡金跟孟德龙罗嗦,你念叨得更罗嗦。你就说最后怎么样了就是。”
“我已经罗嗦完了,”小军笑了笑,“结果就是孟德龙答应提供机会,让咱们双方用竞标的方式接触。”
“还他妈接触个屁呀……跟踪那俩‘缺货’,绑了,直接谈判得了。”
“那样简单倒是简单,可是对于那两个老江湖起不到什么作用,”小军敲了敲桌子,“你想,这俩家伙混江湖也不是三天两日了,咱们偷偷对他们实施暴力,他们会以为咱们胆小,一旦缓过劲来,他们会更疯狂地反扑,那样谁也预测不到最终的结果……最好的办法是,让孟德龙请咱们双方在酒桌上谈谈,开始谈的时候,咱们表现得温和一点儿,只要他们哪句话说得不好,直接使用暴力,场面大,震慑力强,关键是当着孟德龙的面儿,可以一箭双雕,那就是事情是他们先挑起来的,孟德龙说不出什么来,再就是给了孟德龙一个下马威。”
“哈,这样也就比我说的那样稍微强那么一点儿,”小满笑了,“可是你能保证这样他们就不反扑了?”
“反扑那是肯定的,可是受过震慑的反扑跟瞧不起你的反扑效果不一样,他们会更加谨慎,这样可以腾出时间让咱们迅速做大。”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行,那就听你的,”小满狠狠地咬了咬牙,“妈的,‘摸’我?这次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铁拳。”
“咱们也别小瞧了他们,毕竟他们跟咱们砸过的那些人不一样,这次必须谨慎,力争万无一失。”
“操,有什么呀,”小满不屑地哼了一声,“乘其不备,一枪解决问题,只要不出人命,谁敢‘叨叨’别的?”
小军眯着眼睛看了小满半天,一笑:“呵呵,上学少了就是不行啊……你应该这样说,不出人命,谁奈我何?”
小满跟着笑了:“那是夏提香的本事……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到万无一失?”
小军说声“你还是得听我的”,抓起桌子上的一支圆珠笔,在一张纸上点了两下:“你过来看,这是孟德龙开的一家酒店……”那张纸上面画的是亿龙大酒店二楼的草图,小军用圆珠笔戳着一个房间说,“胡金告诉我说,他前几次跟孟德龙喝酒就在这个房间,据说这个房间是孟德龙专用的。孟德龙要是提供咱们谈判的地方,不会选别的房间。你再看,这个房间在最东头,旁边隔着一个厕所,厕所旁边是一个楼梯,过了楼梯才有别的房间。一旦开枪,一般不会惊动别的客人……我担心他们也会带枪,到时候让胡金买通酒店领班,咱们的几个兄弟换上服务员的服装,等他们上楼的时候让咱们的人检查他们,就说孟老板吩咐不让带家伙……这个胡金会安排。”喘一口气,用圆珠笔在走廊上面一划,“走廊很长,大概有八十米左右,南北一共三个楼梯,每个楼梯口都安排咱们的人站着,一旦发生不测,直接在楼梯解决。”
“杀人?”
“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杀人,开枪,让他们失去反抗和逃跑的能力,抓回来,继续‘谈判’。”
“你能保证对方不会用跟咱们一样的招数?”小满挑着眉毛问小军。
“我不能保证,所以,咱们必须比他们早一步安排这事儿。胡金的爪子已经伸过去了,万一他们也有安排,提前清理。”
“就这么定了。胡金呢?”
“他去打点关系去了,因为元庆那事儿。”
“娘的,元庆连我的‘抻头’都不如……”小军苦笑了一声,“得,当一阵丧家犬去吧,省得整天埋怨我不理智。”